萧锦琛指尖轻叩着桌案,冷凝的脸色看不清表情,却是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惊惧。
“张媒婆,你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衙役的威武声中,张媒婆首先被押到堂前。
张媒婆早已被这场阵仗吓得两腿发软,被推得一个趔趄跪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萧锦琛见状眉峰一皱,周身的气压又冷了几分。
“还不从实招来!”
秦淮知府即便已经审过一次,碍于帝王威严,还是不得不装腔作势的再问一遍。
“大人,不管我的事啊。”
张媒婆吓的魂都飞了,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将江硕之妻,也就是江月吟的大伯母,听说了城北丝绸庄的张老爷死了发妻,想要再娶一门填房的事,主动找上门,让她把江月吟的画像拿给张老爷看,促成这门亲事,给她二十两银子好处费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去,还有这么黑心的婆娘?”
“居然是她大伯娘暗中指使,自己找上门的。”
“我就说嘛,张老爷怎么会知道有江月吟这个人的,原来是这样?”
“她自己使坏,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这就叫报应,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死了也是活该。”
此言一出,围观百姓更是哗然一片。
“大胆刁妇!竟敢隐瞒实情,欺骗本官。”
秦淮知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方才审案的时候,张媒婆竟然隐瞒了这一段,没有说出来。
萧锦琛凉凉的睇了他一眼。
“来人。”
秦淮知府心惊肉跳,把一肚子怨气都发泄在了张媒婆身上:“此等刁妇,必须严惩,打二十大板。”
“知府大人明察,都是邹氏让我这么干的。”
张媒婆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衙役听命行事,上前架起张媒婆按在凳子上,廷杖打得又快又狠。
张媒婆哭嚎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当场晕厥。吓得跪在一旁的邹氏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
“邹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淮知府打完一个还没出够气,又把目光转向了她。
“大人,侄女的婚事我也做不了主,是婆婆指使我这么做的。”
邹氏吓傻了眼,又把责任推给了自己的婆婆。
“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我的儿子,还想气死我?”
江老太死了儿子,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见邹氏当众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气得浑身哆嗦,扑上去就要撕打她。
邹氏死了丈夫,更是如丧考批。
婆媳俩互相指责,咒骂,要不是衙役及时拉住,当场就要在公堂上扭打起来。
“大胆刁妇,竟然扰乱公堂!”
秦淮知府气的眼角青筋突突的跳,用力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来人,把她们两个刁妇也一人打二十大板。”
一帮衙役如狼似虎,又把两人强行按住,各打了二十大板。
江老太叫嚣着要打断江月吟的腿,结果遭了报应,自己的腿被打断了。
邹氏血肉模糊,当场昏厥。
江月吟的小叔也没能逃脱惩罚,挨得板子更多,三十板子下去,去了半条命。
萧锦琛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就让江家所有欺负过江月吟姐弟的人付出了代价。
江月吟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明白了许令姝口中的那句“天子之威”是什么意思,也对这位年少登基的帝王有了难以抑制的敬畏。
“江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人没个好东西。”
“打的好!”
一通板子打下来,围观百姓都很解气。
秦淮知府见皇上脸色稍霁,也悄咪咪的松了口气。
至于江月吟,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看出来了,皇上就是摆明了来给她撑腰的。
有这尊大佛在,他就是想硬气一回儿,秉公执法,把人叛个过失杀人,流放边疆也不成了。
还是昧着本来就不多的良心徇私枉法一回儿吧。
这个他比较在行。
谁让那尊大佛太可怕了。
一个不高兴就能诛他九族。
他就是有九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江老太既然想用五百两银子卖了自己的孙女,就用同样的银子买断自己儿子的命吧。
“江月吟防卫过当,过失杀人,判处罚银五百两,退堂!”
秦淮知府揣度圣意,非常之义正言辞的拍了下惊堂木,一桩血案就此了结。
江月吟被判赔偿邹氏罚金五百两,当庭释放。
围观百姓看了一场惊天逆转的大戏,都在心里默默的大呼过瘾。
碍于帝王威严,没人敢有半点喧哗,直到江家姐弟六人随前来接人的许令姝上了马车,离开了县衙,再也没了乐子可看,一众瓜民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一哄而散。
——
许家。
有了人命官司,江月吟姐弟六人自然是不能再住在江家了。
许令姝替她们交了罚金,为了姐弟六人的安危着想,将她们带回许家,安置在自己下榻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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