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定下来之后,李蕴歌便像上了发条一般,整日为医馆准备东奔西走。
药柜的图样是她自己设计的,敲定样式后,找了长安城手艺最好的木匠打制,木料则是用的是防潮防虫的木料,连拉环的铜片都挑了三家铺子才定下来。
过了半个月,詹东家那边差人来请,说铺子修缮好了。李蕴歌特地带了一个懂行的人去验收。詹东家看在侯府的面上,不敢敷衍了事,需要修缮的地方都修缮好了。
医馆验收完毕,打扫除尘后,将药柜、桌椅等大件家具搬了进去,随后便是采买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这些李蕴歌都交由桂花负责。桂花跑前跑后,腿都快跑断了,终于在医馆开业前几日备齐了所有物品。
新医馆的格局与益州的医馆几乎一模一样,名字也叫“杏林堂”,只不过在牌匾右下角标注了一行小字——长安分店。
一楼是综合病区。进门左手边是候诊的长凳,靠墙摆了一排,右手边是药柜,整整一面墙的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用红纸黑字书写的药名。
正对面摆着一张宽大的诊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备,这是为云蔚然准备的。早在筹备之处,师徒俩就说好了,云蔚然还是在一楼综合病区坐镇。
诊桌左侧是一道通往后院的门,门上挂着半截蓝布帘子,煎药的炉子就设在后院,药香顺着帘子的缝隙飘到前堂来,整间医馆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气。
二楼是妇人科病区,私密性做得比益州更好。
楼梯口加装了一扇推拉的门,平时关着,只在有女病患上楼时才打开。楼上的诊室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候诊的小厅,摆着软凳和茶几,备有茶水和果点;内间才是诊室,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幕,关上门窗后,外头一点儿动静都传不进来。
角落里还设了一间小小的更衣室,备着干净的布巾和热水,方便需要检查的女病患使用。每一样布置,都是李蕴歌参照现代医院便捷的设施所置。
开张那日,李蕴歌早早到了医馆,命桂花去后院的药炉前煎了一锅预防风寒的汤药,用大铜壶装了,放在门口,供来往路人免费饮用。
吉时一到,李蕴歌持香点燃了炮竹,噼里啪啦的响声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有人在门口驻足,看了看那块写着“杏林堂”的牌匾,又看了看门边那壶免费的热汤药,犹豫着上前,向桂花讨要了一碗。
有了第一个上前的人,后面陆陆续续有人打听,这间医馆是看什么病的。
桂花道:“我们杏林堂,一楼是综合病区,什么病都可以治。坐诊的大夫是药王十三世徒孙云大夫,其医术精湛,在青州、益州等地都是出了名的。”
“那二楼是做什么的?”人群中有人问。
桂花继续说:“二楼嘛,则是给女儿家治病的妇人科诊区。在二楼坐诊的大夫,曾通过了当今陛下在青州设立的良医考试,又在太医院孟医官手底下见习过,极为擅长医治妇人病症。”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讶不已。
杏林堂的开设妇人科的消息渐渐传开后,不仅有前来求诊的女病患,也有一些闲言碎语。
这日午后,李蕴歌正在二楼给一位产后腹痛的妇人扎针,桂花忽然急匆匆地跑上楼来,神色有些慌张,“夫人,楼下来了几个人,说是长安县县学的学生,说您...”
李蕴歌听后眼皮都没抬,直到给那位病患扎完针后,才问桂花,“说我什么?”
“说您是女子,行医本就于礼不合,如今还专门开设妇人科,伤风败俗,有碍观瞻。”桂花跺了跺脚,“他们说得极为难听,夫人您还是下去看看吧。”
李蕴歌不慌不忙地净了手,整了整衣襟,这才下了楼。
一楼堂前,站着三个二十岁左右、身穿儒生巾服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摇着折扇的正长篇大论的讨伐李蕴歌。
云蔚然被他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周围的病人都不敢吭声。
领头的那位见李蕴歌从楼上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下巴微微扬起:“你就是这家医馆的东家?”
李蕴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正是。几位有何贵干?”
那书生收了折扇,往桌上一拍,义正词严道:“我等听闻此处设有妇人科,专治妇人隐疾,且行医者竟是一介女流,深以为不妥。”
他话音刚落,另一人立即道:“男女有别,礼之大防岂容僭越?妇人病患若皆抛头露面、出入医馆,与男子摩肩接踵,这般不遵礼教的行为,实在是伤风败俗!”
李蕴歌都快被他们气笑了,看了他一眼,“依足下的意思,妇人若得了病,只能忍着,不该寻大夫医治?”
书生一愣,随即正色道:“自可请医婆上门,何至于抛头露面!”
“长安城里有几个医婆?能治多少病?足下可曾算过?”
书生被她这一问问得语塞,旁边一个同伴抢过话头:“即便如此,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设什么妇人科。男女混杂,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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