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妩懒洋洋的抬眸,“你想动也动不了我。”
“……”
楚青天坐不住了。
他起身,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这小丫头脸上看出来几分他妹妹的影子。
这想法一出来,楚青天自己都笑了。
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难不成是和这丫头投缘?
楚青天甩了甩头,又看了沈妩一眼,破天荒的短促笑了一声,“你这女娃儿,口气倒是不小。”
石桌上的谈话到此为止。
楚青天站起身,掸了掸青布长衫上的皱褶,转身走向月亮门。
此时,司嫣然恰好从红木躺椅上站起。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榕树下,仰起头看树上叽叽喳喳争食的麻雀。
夕阳的余晖顺着浓密的叶缝漏下来,斑驳的光斑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觉得晃眼。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随后抬起手背去挡那耀目的红光。
楚青天的脚步在月亮门前生生顿住。
他半边身子隐在门框的阴影里,半边身子沐浴着残阳。
目光慈爱的盯着老榕树下那道年轻靓丽的身影。
他的视线恍惚了一下,隔着光影与飞尘,树下少女含笑的轮廓一点点模糊,最终与某段尘封的记忆彻底重叠。
“和她娘年轻的时候,长得真像。”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
声音极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隔着生死阴阳和一个永远听不到的声音对话。
沈妩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放下。
距离太近,这句话一字不落砸进了她的耳朵。
她抬起头,目光径直看向月亮门。
楚青天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他自嘲的摇了摇头,眼底那一抹被久远记忆攫住空茫转瞬即逝,重新被古井无波的冷硬覆盖。
“楚前辈——”沈妩将茶杯放回石桌,。
“没什么,瞎念叨。”楚青天抬手打断,没回头。
他大步跨出月亮门。
青色长衫很快消失在拐角,只有那比平时急促了几分的脚步声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沈妩看着空荡荡的拱门,眼底滑过一抹暗芒。
司嫣然放下手,回过头,正好看到沈妩盯着前院子的门发呆。
她走过来坐下,纳闷道,“师父走了?他今天好像一直不太高兴,是不是我练功练的太差,惹他生气了?”
沈妩提起铜壶,给她倒了杯温水,“不是你的问题。”
司嫣然捧着杯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阿妩,你说……师父他是不是认识我的亲人?”
很显然。
司嫣然也听到了楚青天方才喃喃自语的那句话。
沈妩倒水的动作一顿,“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练功的时候,师父偶尔会那样看我。”
司嫣然抿了抿唇,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确定:
“感觉就像在通过我看另外一个人。我之前问过我姐,她还说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她对我和姐姐的好,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徒弟。”
沈妩将铜壶放回红泥小火炉旁,“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
司嫣然犹豫片刻,摇了摇头,“还是不问了吧。我怕一问万一触及到了师父的伤心事,就罪过啦。”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我再去练一会儿导气术。”
沈妩看着他的背影,不得不说,她妈这直觉,比她外表看起来要敏锐地多。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司倾然端着刚熬好的红枣桂圆汤走到石桌旁。
“嫣然,喝汤了。”
司嫣然摆了摆手,表示待会儿再喝,自己则继续在树下闭眼吐纳。
司倾然坐下来,伸手捶了捶酸痛的肩膀。
沈妩状似无意地敲了敲桌面:
“倾然,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比如是谁把你们送到孤儿院的,你有印象吗?”
司倾然诧异她竟然会问起这个问题,她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打记事起,我和嫣然好像就在那家孤儿院了。”
沈妩没再追问。
入夜。
沈妩坐在窗前的书桌旁。
面前铺开一张白纸。
她拿起碳笔在纸面上快速写下了几个名字,笔尖在上面点了点。
她可是记得,当初司家收养她妈他们,就是因为楚青天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以说,楚青天对母亲她们的保护,早越过了正常的师徒界线处。
但是若是楚青天认识外婆,那一切就都能说的清了,沈妩打算回头找个机会就去问问便宜老爹。
亥时。
沈妩从司家的后门出来,准备去街角那家老药铺补几味上等的朱砂。
走到巷子拐角,她步子一顿。
眼角的余光扫到墙头那棵老槐树上有个人影子。
瞧着隐隐约约像是自家那个便宜老爹。
沈妩不确定。
再仔细一看。
豁。
还真是他。
沈妩乐了,目光落在那棵树上,语气懒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