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县尉马上变了脸色,义正词严地说:“王小秤夫妇因为自己丧子,就丧心病狂,企图攀污兄嫂杀人,并且直接害死两名良家子,罪大恶极,当斩立决!”
姜羡宝点了点头:“黄县尉英明!”
黄县尉也是聪明人。
他知道,继续说“小乞丐”,恐怕达不到给王小秤夫妇判刑的效果。
但是用“良家子”这个词,就完全不一样了。
也是,那俩孩子,就算是做乞丐,也没有卖身为奴。
在大景朝,只要没有卖身契,那就是良家子,哪怕你是乞丐。
在法律地位上,良家子比奴婢、赘婿和三姑六婆等人,是要高一等的存在。
可以说,良家子是大景朝的基石,也不为过。
……
王小秤夫妇回到家,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这一次是走大运了!
虽然要给兄嫂的孩子一点银子,但是以他们的家资,这点银子算什么?
假以时日,兄嫂的几个孩子,都是他们的……
是的,这一次虽然折羽,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而且因为这一次都出人命了,他们却能全身而退,因此并没有吸取教训,改过自新,反而是心生膨胀,变本加厉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是决定,要给二郎和三郎大办丧事,收一波礼金。
万一的万一,兄嫂的孩子没能弄到手,以后他们两人的养老,可就要靠银子了……
就在他们为自己的未来盘算的时候,如狼似虎的衙差闯进来,把他们的家搜刮了一通,又把他们逮走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再次回到县衙,王小秤和李四娘两人都是懵逼的。
“黄县尉?黄县尉?您不是说我们无事了吗?!”
“尚卦判呢?尚卦判呢?!她不是说,有她在,我们会没事吗?!”
……
可是这一次,不管他们怎么哭闹、哀求,那些人都无动于衷。
他们甚至都没能撒泼打滚,因为他们这一次,自始至终,都被捆起来了。
县衙大堂上,祝县令正襟危坐,黄县尉和姜羡宝各站两边。
祝县令手里那支一尺来长的界方,啪地一声拍在案桌上,开始宣读判词。
“审得本县囚徒王小秤、李四娘,悖逆天道,戕害无辜。
心怀枭獍之毒,身肆豺狼之虐。
勾连略卖之徒,行造畜产之恶。
诱掠良家之子,残其肢体,断人性命,视同草芥。
普天之下,未有此之凶残;九法之中,必加此之严惩!
此乃十恶之表,九法之贼。
人神共愤,天地同诛!
查其所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已无可抵赖。
若纵此獠,则良善不安;若宽此恶,则国法何存?!
《景律》有文,罪有定科。
今据诸证核验无误,依律断之。
罪人王小秤、李四娘,奸恶已极,罪无可赦,当处斩刑,以谢游魂!
唯人命至重,死者不生。
着即签押,斩立决!
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依制:案卷封缄,速申州府,飞奏御前。
候朝廷之复奏,听圣皇之明勾。
主判官:县令祝见堂、卦师姜羡宝(签押)。”
这一次,直接判了“斩立决”,并且迅速报到并州的谷卦判那里。
当然,姜羡宝作为审案的卦师,祝县令给了她很大一份功劳。
县衙的卦师,是没有署名的资格的。
在判词上有署名,本来是卦判才有的资格。
姜羡宝作为第六境的入境卦师,虽然还没有授官,但是祝县令已经给了她,等同卦判的待遇。
这个案子报到并州,谷卦判和并州府衙的司法参军商议之后,很快同意了“斩立决”。
没办法,那上面“良家子”三个字,让这份判词,有了不同寻常的沉甸甸的份量。
从并州府衙接着又往上,报到北庭州郡府,又由北庭州郡府的卦监,上报到京城的刑部。
按照大景朝的律法,判死刑的案子,会由刑部尚书和京中的卦正,共同审核之后,最后报到圣皇那里。
不过现在的圣皇已经不管这些刑事案件。
哪怕是死刑,也只是看一看,盖个玺就发下去,等时候到了就行刑。
而案子报到刑部的时候,不巧的是,那天正准备去衙门的刑部尚书白正理,在车上的时候,被一匹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黑马,撞到了车。
正在车里看书的白正理,脑袋撞到车壁,一下子晕了过去。
他在家躺了半个月,没有上朝。
等他痊愈后回到衙门,这个案子,已经根据大景朝律法,在刑部尚书缺席的时候,可以由几位刑部侍郎共同商议,再报到圣皇那边。
不用等刑部尚书痊愈上朝理事。
圣皇那边,这也是个小案子,没有牵扯任何权贵官员。
也是很快盖了玉玺,立即发到烽陶县,准备行刑了。
这些事情,姜羡宝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她回到宏池县后,被宏池县的段县尉,科普了一番大景朝的司法运作,才对卦师在大景朝司法系统里的核心地位,有了直观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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