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从厢房出来，军装熨得笔挺，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走到廊下，俯身在苏晚棠额上轻吻，又挨个亲了亲孩子们：“都准备好了？”
“嗯。”苏晚棠抬头看他，眼底有隐忧，“老爷子说，今天会有不少‘特殊客人’。”
“该来的总会来。”陆战野在她身边坐下，大手覆上她的小腹，“周教授那边安排好了，替身已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沈墨白的人跟了一路。我们暂时安全。”
“暂时”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苏晚棠靠在他肩上，颈间的“棠”字玉佩微微发凉。自从系统空间稳定性降到61%后，玉佩就再没发烫过，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未消失。尤其是昨夜，她又梦见了沈清荷——那个和她容貌七分相似的女人，站在爬满爬山虎的老宅前，嘴唇翕动，反复说着两个字：
“别去。”
别去上海？还是别去今天的周岁宴？
“战野，”她轻声问，“如果沈墨白今天出现……”
“他一定会。”陆战野眼神沉静，“老爷子收到风声，陆振国借调了‘中央调查组’的名义，今天会来。沈墨白和他勾结，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宾客陆续到了。
最先来的是王瀚文和王浅浅。老爷子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王浅浅则是一身浅蓝工装裤，手里拎着个竹篮：“晚棠姐，这是我亲手编的，给孩子们装玩具。”
竹篮编得精巧，篮底还嵌了枚平安扣。苏晚棠接过，心头一暖：“谢谢浅浅。”
“客气啥。”王浅浅蹲下身逗弄双胞胎，承安抓住她手指就往嘴里塞，被她笑着躲开。
接着是陆战野的战友们：赵团长带着媳妇，几个营长、连长，都是粗嗓门的汉子，一进院子就嚷嚷着要看小寿星。文工团也来了几个相熟的女兵，围着苏晚棠问孕期经验，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陆正霆是最后到的。老爷子今天穿了身簇新的军装，没有肩章，但气势不减。他拄着乌木拐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在几个生面孔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苏晚棠脸上。
“爷爷。”苏晚棠起身要迎。
“坐着。”陆正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有身子的人，别累着。”
吉时到，抓周开始。
红绒布铺在院子中央，双胞胎被放在两头。承安一落地就朝木枪爬去，小手抓住枪柄，抱在怀里不撒手。宾客哄笑：“将来又是当兵的料！”
晚宁却慢悠悠地，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物件间扫过，最后爬向金算盘。她抓住算盘摇了摇，珠子哗啦作响，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哟，妹妹要当女商人！”有人打趣。
王桂兰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持家有道，好，都好！”
陆战野蹲下身，一手抱起一个孩子。承安把木枪往他肩章上戳，晚宁则把算盘往他口袋里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底柔光潋滟，低头亲了亲孩子们的脸颊。
苏晚棠站在一旁看着，眼眶微热。前世她难产而死，没能看到孩子们长大；这一世，她有了三个孩子，有了完整的家。就算前路再险，这一刻的温暖也值得她用命去护。
宴席开始，八仙桌摆满了院子。王桂兰准备的菜式丰盛：红烧肉、清蒸鱼、四喜丸子、什锦蔬菜，还有特意给孩子们蒸的鸡蛋羹。酒是老爷子珍藏的茅台，开了三坛。
陆战野被战友们轮番敬酒，他照例每杯只抿一口，大部分倒进袖口备好的棉帕里。苏晚棠坐在女眷这桌，小口吃着婆婆夹来的菜，目光却不时扫过院门。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安静悬浮，空间稳定性还是61%，龙佩距离显示“未知”——自从替身上了火车，这个数据就再没更新过。
不对劲。
沈墨白那样的人，会这么容易被骗？
“晚棠，尝尝这个。”王浅浅夹了块鱼肉给她，压低声音，“门口那桌穿灰中山装的三个人，一直没动筷子，眼神老往主桌瞟。”
苏晚棠用余光看去。那三人坐在院门边，穿着普通，但坐姿笔挺，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练家子。他们面前的菜几乎没动，酒更是一滴未沾。
是陆振国的人？还是沈墨白的？
她正要细看，院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是三辆。
黑色吉普车急刹在陆家大院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车门齐刷刷打开，跳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藏蓝中山装，胸前别着“中央调查组”的金属徽章。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表情严肃。他身后跟着的，赫然是沈墨白。
金丝眼镜，藏蓝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他嘴角挂着那抹温润得令人发寒的微笑，目光穿过院子，直直落在苏晚棠脸上。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
宾客们放下筷子，面面相觑。陆战野的战友们下意识站起身，手摸向腰间——虽然没带枪，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进入戒备状态。
陆正霆缓缓放下酒杯，拐杖“咚”地敲在地上：“什么人？”
国字脸男人亮出证件：“中央调查组副组长，陈建国。奉命调查一起军事泄密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战野：“陆战野同志，请配合调查。”
陆战野站起身，军装笔挺如刀裁。他把怀里的孩子交给王桂兰，走到院子中央，声音平静：“什么泄密案？”
“特种作战部署图泄露。”陈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这是1979年南疆战役前制定的‘猎鹰行动’部署图，属于绝密。但我们在黑市截获了一份复印件，经笔迹鉴定，图纸上的标注笔迹与你的一致。”
他举起图纸，让周围人都能看到。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路线、火力点，确实是特种作战的风格。右下角有几行手写标注，字迹刚劲——和陆战野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宾客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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