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停在码头旁货船飘出的灯火。
“哎呀,终于到了。”
赵老头长舒一口气,“刚才起网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缓过劲来,我这把老骨头感觉像要散架了。”
“哈哈,赵叔,回去热两杯酒喝喝,保管你明天生龙活虎。”
铁牛笑嘻嘻活动着肩膀,“不过,这次大丰收,再累也值得!”
“那是自然。”
赵老头眯着眼,一脸满足。
虽然现在拿固定工资,但涛子打渔越多,他们奖金也就越多。
更何况,打到稀罕的鱼还能一饱口福。
这种日子,累点又怎么了?
比起从前单打独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苦日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渔船缓缓靠岸。
铁牛熟练地抛锚,搭跳板,还用脚踩了两下以确认结实。
“涛子,我和朱师傅睡船上,盯着这几百斤鱼,你和赵叔赶紧回去休息吧。”
“行,你们俩辛苦了,夜里警醒点。”
江涛点点头,又转向王大头,“王师傅,你也赶紧去货船休息吧。”
“行。”
王大头确实累得够呛,客套话也就不多说了,跟其他几人打了招呼便走。
刚踏上货船甲板,就听见船舱里传来说话声。
“王师傅回来了?”
周捷和陈帅从船舱探出头来,两人都一脸兴奋劲儿。
“周技术员?陈技术员?”
王大头一愣,借着灯光打量,“你俩怎么在这儿?”
“他俩过来体验一下船上生活。”
庄大海从角落探出头,龇着牙笑道,“反正船上能睡五个人呢,人多热闹点!”
“哦,欢迎欢迎。”
王大头笑了。
人多热闹?
这个庄大海一向不着调。
这货船虽说能睡五个人,但这会儿挤进来四个,再加上自己,还真有点转不开身。
不过,挤一晚也没事。
“王师傅,今天收获怎么样?”
李大强凑过来。
庄大海也往前挪了挪。
“是啊是啊,捞着大鱼了吗?”
周捷和陈帅更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们猜。”
看几人急切的样子,王大头不由卖了个关子。
庄大海不乐意了,“大头,你就不能直接说吗?我们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你就别吊人胃口了。”
等几个小时?
我看你们是兴奋得睡不着吧!
不过,这个跟他无关。
王大头嘴角翘起,“五百多斤鳜鱼!”
“我的妈呀!”
陈帅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五百多斤?还全是鳜鱼?”
“那还能有假?”
王大头嘿嘿一笑,“不信你们自己去看,这会儿活水舱里动静大得很。”
“那去看看!”
周捷一下来了兴致,掀开毛巾毯就往外跑。
反正一时也睡不着,正好去开开眼。
“等等我!”
陈帅自然不甘落下。
庄大海和李大强也来了精神,四人嘻嘻哈哈地往渔船跑。
“你们都去看鱼,床铺就留给我睡了。”
王大头打着呵欠,简单洗漱后倒头便睡,鼾声片刻间就响了起来。
而周捷几人到了渔船,却正好撞见江涛和赵老头准备离开。
看到他们深更半夜跑过来,江涛和赵老头都很惊讶。
“你俩怎么在这?”江涛问道。
“我俩今晚睡船上体验生活”
陈帅笑嘻嘻道,“一时睡不着,听王师傅说捞了五百斤鳜鱼呢,就想着过来看看。”
“想看?”
赵老头拧开头灯,冲他们招招手,“跟我走!”
江涛有些无语。
这都十点了,还不睡觉?
不过,年轻人好奇心重,就随他们去吧。
无非就是等一会儿。
赵老头的头灯往活水舱里一照,几个年轻人的脑袋齐刷刷凑了过去。
只见舱里黑压压一片全是鳜鱼,背鳍上的尖刺密密匝匝地竖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鱼尾甩得水花四溅。
“天呐!”
陈帅倒吸一口气,“这么多鳜鱼,这得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好几万吧?”
周捷也是咂舌,“江老板这财运太旺,真是挡都挡不住。”
两人满脑子都是进账,一旁的李大强却盯着舱里肥硕的鳜鱼,咽了咽口水。
“这鳜鱼……好吃吗?”
“那还用问?”
庄大海两眼放光,“鳜鱼肉厚刺少,肥得很,红烧一锅,啧啧,那香味能馋死人!”
“呵呵,这些家伙。”
赵老头笑着摇摇头。
人跟人不一样,有人看见鱼先算钱,有人看见鱼先想怎么吃。
不过,怎样都好。
爱算账的能管账,爱吃的肯下力气,这船上倒是什么人都不缺。
呵呵,都是好小子。
几人围着活水舱啧啧称奇,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抬起头来。
“这深更半夜的,船上潮气重,你俩还是跟老头子我回家睡吧?”
赵老头招呼周捷和陈帅。
“不了,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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