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画和宋华晖好似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对视一眼。
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戒备。
毕竟,从前也有人上门冒充陆淮舟。
如今看到与他容貌相仿之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和难过,而是戒备。
陆淮舟看到他们,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快步上前,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娘,不孝儿回来了!”
他预想中的场景,应该是父母老泪纵横,扑上来抱住他痛哭流涕。他们互诉衷肠以后,再与他们说说自己的计划。
爹娘如此疼爱他,肯定会支持他的想法。然后再让他们去说服宋时玥,让她同意为自己的通房。
然而,他跪在地上等了半晌,却只听到一片沉默。
他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见宋华晖和张云画正愣愣地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
陆淮舟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又喊了一声:“爹、娘,你们怎么了?我是淮舟啊!”
张云画没有回答他。
她绕着陆淮舟走了一圈,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转过头,对宋华晖道:“老头子,你看这模样,还真有点像。”
宋华晖也凑近了几步,眯着眼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嗯,身形也像,说话的嗓门也像。”
陆淮舟彻底懵了:“爹、娘,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云画闻言,脸色忽然一沉,方才那点好奇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与警惕:“你可别喊我娘,我不是你娘。我儿子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早就战死沙场了。”
她拔高音量:“你是哪来的骗子,冒充我儿子到底想干什么?”
宋华晖也沉下了脸,语气不善地接话道:“我告诉你,冒充我儿子是要遭报应的。”
从前也有个不长眼的小白脸跑来冒充我儿,结果没几天就醉酒在巷子里摔死了。
你若是识相的,赶紧滚,我们便不与你计较。”
陆淮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忍不住拔高音量道:“爹、娘,我真的是淮舟啊!”
他凑上前去,激动道:“你们仔细看看我的脸,我真的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怎么能认不出我?”
张云画不为所动,双手叉腰,冷冷道:“你说你是淮舟,那你倒是说说,我儿子有什么事迹?你若说得上来,我们便信你。”
陆淮舟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搜肠刮肚地回忆着童年往事,一股脑儿地往外倒:“我七岁那年冬天,跟着村里的狗蛋去河边摸鱼,掉进了冰窟窿里,是爹您跳进河里把我捞上来的,您自己还冻病了一场!”
“我十二岁那年,隔壁村的牛二欺负娘,我抄起扁担就冲上去跟他打了一架,被打掉了半颗门牙。娘您连夜背着我走了十里路去找镇上的郎中!”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渐渐带上了几分哽咽。
这些事,确实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绝无虚言。
宋华晖和张云画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们最开始是不相信的,只是越听他说,便越心惊。
这些都是淮舟小时候的事,旁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云画和宋华晖看着陆淮舟的眼神变了,他们愣愣地看着活了过来的陆淮舟,脑子猛地炸空,压根反应不过来。
春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明白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竟然是阿姐那个已经“战死”的丈夫?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春喜不明所以,心中有好多疑惑。
“我要去找阿姐,告诉她家里发生了什么。”春喜想着。
春喜想着便行动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她刚跑出院门,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抬头一看,正是宋时玥。
“阿姐,你总算回来了!”春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道,“家里出大事了,你快跟我进去!”
宋时玥被她拽着往院里走,眉头微蹙:“什么事这般慌张?”
春喜焦急道:“来不及解释了,你进去就知道了!”
宋时玥脸色凝重起来,加快步伐往院子里走。
此时,张云画已红了眼眶,声音微微发颤:“淮舟,真的是你?”
她向前几步,抚摸着陆淮舟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已经战死在沙场上了吗,为何还会活着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华晖虽然还算镇定,但握着烟杆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淮舟见父母终于认出了自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眼眶微红,见到担忧的父母也是心里一阵温暖。
他也不太敢跟父母讲实话,怕他们责怪,便半真半假说道:“爹、娘,当年我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是肖尚书的女儿肖晚柔救了我。她为我请医问药,悉心照料,我才捡回一条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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