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气死老臣
“湘宁，”他开口，语气轻柔，似乎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沈湘宁低着头看自己小脚在雪地上踩出来的脚印，只轻轻应了一声。
苏钺望着小姑娘的后脑勺，微微一笑，柔声道:“等开春了，我们去骑马吧？”
沈湘宁一顿，仰起头笑嘻嘻的问:“是要兑现承诺了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美妙的音乐，在这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风雪伴奏下，轻轻撞入胸膛。
苏钺垂着眸子，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我们的牵马之约，是该兑现了。”
迟到了三十年的承诺，这辈子终于可以兑现了。
他还以为，自己会带着遗憾入土呢，没想到老天爷待他不薄。
“好。”沈湘宁点点头，掰着小手指算起来:“下个月太子大婚，然后就是过年。二月份是恩科会试，等到这次恩科过后正好到了春天。到时候咱们带上孩子们去狩猎，你给我牵马。”
听到她说“带上孩子们一起”，苏钺的身体微微一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火热的滚烫感。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是老夫老妻，一起相约带着孩子们外出踏青一般。
然而，他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稚嫩的脸庞，心头突然一震，火热的情感顿时像是被一盆凉水浇息。
如今，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青春正好的年岁，他们之间横亘了三十年的光阴。
自己是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而她……还是个垂髫之年的孩童。
有些事情，真的已经不适合说了。
他就那么垂着目光，静静地看着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低着头踩着雪缓步前行，脸上的神情几经变换。
半晌没有说话，沈湘宁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就问。
“对了，听说你曾有过心上人，为何又孤独终老呢？”
她很奇怪。
根据苏雪霖所说，苏钺对那名女子情深义重，只是不知为何又选择了孤独一生。
难道那名女子嫁做人妇了？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苏钺淡淡回道:“她……不在了。”
他喜欢的那个人，早就在三十年前死了，死在了一场瘟疫。
不论如何，这都是最好的结局。
有些事情，他自己心里知道，就够了。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迎着风雪往宫门方向走去，白茫茫的地面上，留下两串脚印，延伸到了很远。
腊月中旬，太子和定国公府千金苏雪霖大婚，震惊天下。
太子大婚，大赦天下，同时又有一道诏令发出，称为“妇女保护法”。
妇女保护法的法律条文出来后，评论两极分化，褒贬不一。
大多数男子觉得这违背了三纲五常，是倒行逆施，不能推行。
而众多女子却异常高兴。
因为，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替她们说话，帮她们发声，为她们做主。
朝堂之上有几位御史弹劾这项诏令，沈湘宁不理会他们，任凭他们站在那儿叫嚣。
直到他们气急败坏的叫嚣着女子与小人难养之类的浑话，沈湘宁便轻飘飘的问一句“你的母亲不是女子？你的妻子不是女子？你的女儿不是女子？”
紧接着，她轻哼一句，不屑的说:“你们都是从女子裙摆下诞生，却又无比嫌弃女子，真是虚伪至极！这才叫倒反天罡！”
一句话，就把那群御史和老臣们气的吹胡子瞪眼，有年纪大的被气的当场昏厥。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这位镇国大长公主的决策。
勤政殿，偏殿。
一阵豪迈的笑声从偏殿传出，引得殿外值守的宫女太监频频侧目。
偏殿内，沈湘宁坐在上首，无奈的望着坐在下首狂笑不止的金茂陵。
“哈哈哈哈……我可是听说，你一句话就把那群老臣气得半死，有个老头子差点被气死，你太牛逼了，哈哈哈哈……”
金茂陵拍着大腿狂笑不止。
沈湘宁无奈的盯着他好一会儿，叹道:“有那么好笑吗？”
金茂陵点点头，捂着肚子又笑起来。
“一想到你顶着一张小孩的脸把那群老古董气死，我就觉得好笑……哈哈哈哈……咳咳……”
大笑了好一会儿，金茂陵忍不住咳嗽几声。
沈湘宁指了指他身旁的茶水，说道:“行了，说正事。”
金茂陵这才缓缓停下来，不过还是会偶尔噗嗤笑一下。
沈湘宁不再看他，端起茶杯低头啜了一口，轻声询问:“钱庄近来如何？”
金茂陵赶紧喝了一口茶，这才绷住表情，缓缓开口。
“反响很不错的。我们的营销广告提前打出去，开业当天就有很多百姓拿着钱来存。毕竟，咱们国有钱庄是朝廷管理，安全不用担心不说，还有存钱的利息。百姓们想明白这一茬后，争先恐后的把攒下来的钱拿来国有钱庄存，虽然存的数量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多。你都不知道，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大街小巷都在讨论国有钱庄的事情。”
金茂陵一说起来就嘴巴不停，直接叭叭叭的说了一大堆。
“我昨天刚看了，咱们钱庄已经存下了二百万两，这才刚开一个月啊！嘿嘿，我有预感，后面我们的钱庄肯定会越来越红火。百姓、商人、官吏、士族，所有人都愿意把银子存进咱们钱庄，而且为了拿到利息，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取出来。这样的话，朝廷要用银子就可以用钱庄拿来周转，而且已经有商人来咨询贷款业务了。知道咱们的国有钱庄利息低，他们都已经登记了信息……”
金茂陵滔滔不绝的讲着国有钱庄的成就，沈湘宁听着，心里也慢慢放松下来。
金茂陵说了老半天，似乎是口渴了，就停下来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口饮尽，然后抹了一下嘴巴。
“我跟你说……”
听他还要继续开始，沈湘宁忍不住扶额，开口打断了他。
“最近你一直住在钱庄里，实在辛苦。如今钱庄走上正轨，我准备赐你一座府邸，过完年后给你升一升。”
金茂陵骤然一顿，突然问道:“那你干嘛不现在就给我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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