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人,连昏沉时都像在强撑。
眉心微皱,手指时不时攥紧被褥,像是梦里也不肯卸下防备。
欢娘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脸。
楼珩平日里太冷。
冷得像府中最高处那座不见人情的楼。
可此刻他病着,唇色发白,睫影落下,倒显出几分不常见的脆弱。
欢娘忽然想起,他方才用那只伤臂刺穿刺客心口的样子。
又想起他低头问她:“伤着没有?”
她心里有些乱。
她不该这样看他。
更不该因为他救了她,就生出一些说不清的心软。
她早已不是能轻易心软的人了。
可她还是坐在这里,守了他大半夜。
天将亮时,楼珩的热终于退了些。
欢娘熬了一夜,眼皮沉得厉害。
她本想再换一次帕子,可手刚伸出去,便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烛火烧到尽头,屋中光线昏黄。
楼珩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
欢娘趴在床边,半张脸压在手臂上,眉心还微微蹙着。
她睡得很浅,也很不安稳。
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被角上,像是怕他夜里再起热。
楼珩静静看了她许久。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女子。
娇贵的,明艳的,温顺的,聪慧的。
可没有一个像欢娘。
她明明怕得厉害,却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明明背着一身旧案和秘密,却还要护着一个孩子在这座吃人的将军府里活下去。
她看似低眉顺眼,实则骨头硬得很。
硬到让人想折断。
又让人舍不得折断。
楼珩抬手,指尖停在她脸侧。
他本该收回手。
她不是他的。
至少现在不是。
她和楼凛有牵扯,和楼羡也纠缠不清。
而他最该做的,是查清旧案,护住将军府,不该在一个女子身上乱了分寸。
可他的手还是落了下去。
指腹轻轻拨开她颊边碎发。
? ?明明想留下老婆,却还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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