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帘掀开,花辛夷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轩辕拓海。
花辛夷手里捏着一封信:“棠晚,听说你被封了护国长公主?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我一路走过来,连卖糖葫芦的老张头都在说。”
谢棠晚接住她递过来的信:“这消息传得可真快啊。”
“新帝登基第一道恩旨就给了你,谁不盯着看。”花辛夷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棠晚说了一遍。
花辛夷听完,拍了一下桌子:“好事。轩辕瑾这小子总算懂事了。当年他刁难你的时候,我可记着呢。”
轩辕拓海在旁边咳嗽一声:“辛夷,注意言辞。那可是当今皇上。”
“皇上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花辛夷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谢棠晚,“那你怎么打算的?”
“我把医馆交给念安了。”谢棠晚说。
花辛夷眉毛一挑:“哦?那你自己呢?”
“我跟郁澍出去走走。这些年都闷坏了。”
花辛夷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行啊棠晚,有你的。累了大半辈子,是该歇歇了。”
她转头冲轩辕拓海说,“你看看人家,说走就走。哪天你也别管北疆那些破事了,咱俩也出去转转,散散心多好。”
轩辕拓海无奈地摇头:“我倒是想。北疆的事是说扔就能扔的吗?”
“你当年娶我的时候还说天塌下来都不管呢,男人的嘴哟。”花辛夷嗤了一声,但眉眼间满是笑意。
当天下午,谢棠晚把医馆里里外外的人叫到一起,说了交班的事。
三个坐堂大夫都拱手道贺,十几个学徒跪下来给郁念安磕头叫东家。
郁念安有些拘谨,装作一板一眼回了礼。
谢棠晚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
傍晚,沈砚和秦红袖也来了。
沈砚进门就拱着手道喜:“护国长公主,恭喜恭喜。”
后面跟着沈念财,少年怀里还抱着一只锦盒。
“沈叔别打趣我。”谢棠晚请他们坐。
沈砚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两支五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品相极好。
“送你的贺礼。长公主嘛,总得有点长公主的排场。”
谢棠晚哭笑不得:“我一个开医馆的,要这么贵重的人参干什么。”
“压箱底。”沈砚摇扇子,“将来万一念安医馆里碰上什么疑难杂症,拿出来救命用。”
秦红袖在旁边坐下:“听说你要走了?”
“嗯,过几天就走。”
秦红袖点点头:“是好事。你这些年确实累了。”她顿了顿,“走到哪儿,让人递个信给我的听风楼。遇到什么事,招呼一声,听风楼各地都有探子。”
谢棠晚心里一暖:“秦姨,谢谢你。”
秦红袖摆摆手。
谢棠晚知道,听风楼的暗探遍布天下,秦红袖这话的分量,比沈砚那两支老山参要重得多。
夜里回了后院,谢棠晚坐在灯下翻看医馆历年的账册,准备明天跟郁念安一项项说清楚。
郁澍端了杯茶放在她手边:“明天再看吧,不差这一晚上。”
谢棠晚合上账册,端起茶抿了一口。
“郁澍,”她忽然开口,“你说咱俩去哪儿游玩?”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江南去过了,北疆也待了好些年,西边倒是没怎么逛过。”
谢棠晚想了想,“要不先去蜀中?听说那边山水好,吃食也辣,我还没吃过正宗的蜀地火锅。”
郁澍笑了:“行。蜀中就蜀中。到时候你走不动了,我背你。”
“谁走不动了。”谢棠晚白他一眼,“我又没老,腿脚好着呢。”
“是是是,你腿脚好。”郁澍伸手把她抱过来,“那先说好,蜀中逛完了,下一站去哪儿?”
谢棠晚靠在他的肩上,想了半天:“下一站再说。反正医馆有人管,封号也有了,孩子们都好好的,亲朋好友们都好好的。剩下的日子,咱们走到哪儿算哪儿。”
郁澍低头看她。
谁想得到呢,那个从谢家逃出来的可怜丫头,后来会开了京城最大的医馆,被新帝亲封为护国长公主。
他轻轻搂紧了她:“好。走到哪儿算哪儿。”
谢念晚和郁念安兄妹俩坐在院子另一头的石阶上,念晚靠着哥哥的肩膀,小声问:“哥,你说咱娘退休了,能适应不?她天天忙惯了的人。”
郁念安望着爹娘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说:“有爹陪着,没事的。”
“那以后医馆的事就全靠你了。”念晚仰起头看他。
郁念安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放心。娘把招牌交给我了,我肯定好好守着。”
“嗯,那就好!”
……
谢棠晚和郁澍离开京城那天,是个大晴天。
花辛夷送到城门口,塞了一个包袱过来,里面是两壶酒和几包酱牛肉:“路上吃。别饿着。”
轩辕拓海站在旁边,抬手拍了拍郁澍的肩膀:“照顾好她。”
郁澍点了点头,把包袱接过来挂在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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