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将清晏的话问出口,刺客轻笑一声道:“我们身上有印记,是因为我们是组织替王府养的死士,平日王府有需要死士的地方均由我们出手。烙这个印,只是肃王的嗜好罢了。除了肃王府,组织还替许多达官权贵培养死士。”
“也就是说,今日你们还是替王府出手?”
“王府没有任务时,组织也会安排我们替别人办事,所以要杀你的是不是肃王我并不清楚,或许是他,或许是别人委托。上头安排任务时给了我们住址和你的画像,只说你身边有人保护,若是杀不了,务必不要暴露。”
组织特意吩咐不要暴露,若是把他送去肃王府,既暴露了此次任务,又暴露肃王府在外有死士,如此一来,死确实是最好的解脱。
“你替肃王府做过多少事,是否还知道组织和肃王府其它情报?”
“可惜,你们没留下其他人,”他轻蔑一笑,“我是这十五人中最后进组织的,不过两年,执行的任务并不多。”
两年?两年前平西军战败,被迫退守西洲城,直到一年后周平率军才重新夺回尧西,他没有说谎。
“你们组织叫什么,由何人建立,何人统率?”
“留影,由谁建立,现如今由谁统率我并不知晓,我们这样的级别,能见到的只有首领。他一个人率领好几个队,并不时常能见到,而且他常年蒙面,谁也不知他长何模样。”
赵令徽挥手让张肃将他带下去,对处于沉思中的清晏道:“这个组织替那么多府邸养死士,也就是说他它同许多府邸都有联系,甚至知晓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
“权贵不是傻子,有谁会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别人手上,除非这个人能给他们带来绝对好处。”
“谢絮是皇族,能让他心甘情愿送把柄去的,能是什么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让他屈服的只有谢彦,或是于他有利之人。”
“周离顾给你的那些文书中没有提及?”
清晏回想片刻摇头道:“数得上名号的府邸都有死士不是秘密,但留影这个组织并不为人所知,周家自然也不会想到去查各府的死士。”
这样一个握着无数权贵把柄的组织,又为何会派纹有图腾的死士来刺杀一个小人物?
是陷害,还是确信他们能得手。
“这其中恐怕没那么简单,今夜的刺杀究竟是谢絮还是另有其人?。”
“所以你就不该留他的命。”清晏冷哼道。
“不留他的命,如何问得出后面这些,他是曾经浴血奋战的将士,也算阴差阳错。”
清晏冷着脸回了屋,赵令徽在院中站了片刻,叫人来打扫院中血迹,回屋拿上伤药又折回来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适才受了伤,赵令徽不知他需不需要伤药,门开之后先往他手臂看了一眼。
他只穿了中衣,似乎是准备换衣服,一眼看去衣服上并没有血迹。
“我看你受了伤,需要处理吗?”赵令徽将手中药瓶递过去。
“先进来。”清晏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将上衣脱了,露出肌肉分明的后背。
因为他骨架宽,赵令徽一直觉得他壮实,脱了衣服之后才发现他其实很瘦,身上除了薄薄一层肌肉,都是骨头。
看来军营的日子不好过。
赵令徽不自然移开视线,又瞥见他手臂靠近肩膀处的伤口。
他确实受了伤,但不见血,只有一条漆黑空洞的伤口,像是皮影戏的白幕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露出漆黑的夜色。
除了手臂,他胸口上方也有伤,被弩箭一箭刺穿,留下一个贯穿前后的黑洞。
他在椅子上坐下,赵令徽望着伤口发愣,视线不自然又被他胸前的纹身吸引。
前几日在释迦塔看得并不清楚,此时再看,那匹威风凛凛的狼显得有些暧昧,让人看了心头发热。
“不是要上药?”清晏察觉她的目光,挑眉道:“盯着我看做什么?”
赵令徽扭开头,将药放在桌上,“这是止血的伤药,我看你也不需要。”
清晏轻笑一声,拿过药瓶在手里翻转,“我为了护你受伤,你就这般态度?”
“全是为了我吗?若不是你,我何必深陷局中。”
“有理。”清晏将药瓶抛过去,“管不管用用了才知晓。”
赵令徽极不情愿接住药瓶,忍住一口气上前低头将药粉胡乱往伤口上撒,心内久久无法平静。
因他今夜的舍身相护,也因此时面前冰凉苍白的皮肤。
最近是越来越奇怪了。
将药上好,赵令徽放缓呼吸一言不发离开了房间。
屋顶破了个窟窿,今晚没法睡了,赵令徽找了间离北苑最近的屋子歇下,躺下后才察觉自己背上都是还没干透的细汗。
今夜实在凶险,但凡清晏武力弱上一分,都活不下来。
赵从背后到底是谢絮还是更为位高权重之人,又为何为了一个赵从,派死士出手。
半睡半醒之际,赵令徽翻了个身,手碰到里侧墙壁,咚一声空响,顿时将不完整的睡意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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