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还不止这个。”宋杉舔了舔手指上的盐粒,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我昨晚又挖了一轮,你猜怎么着?穆远洲十年前在穆氏港口板块做项目经理的时候,他的顶头上司是他哥穆远山,穆远山跟方百川当年是同一个商学院的校友,私交甚密,两人在好几场商会活动上都有合影。”
“也就是说,十年前能同时接触到鸿远码头地下水数据和穆氏内部文件的人,不止穆远洲一个。”
杜又菱把墨镜往头顶一推,转头看着宋杉:“所以举报信里只签了穆远洲一个人的名字,就是故意留的破绽?”
“应该是。”宋杉点头,“这封举报信的目的可能不只是搞垮北城港口的项目,更像是要在穆氏内部献祭一人,或者保一人上岸,穆远洲被推出来当靶子,但真正埋在暗处的那些人还在等着看风向。”
杜又菱又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脑子里飞速转着,总觉得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如果只是这样,穆远山图什么呢?若只是为了自保,他有的是更低调的办法,犯不着动用省厅特批件把事闹这么大。
闹得越大,变数越多,变数越多,越容易失控。
穆远山这种在商场沉浮了几十年的人,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最后,杜又菱郑重其事的总结道:“管他黑的白的,香的臭的,到最后都是针对穆临江的。”
“那不是废话,人家坐在那个位置上,哪天没人害他?”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那边那两个!干什么的!”
两人转头一看,一个穿着调查组蓝色工装背心的安保人员正大步朝她们走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严厉得像在边境线抓偷渡客。
显然是她们蹲在水泥墩上鬼鬼祟祟吃了半天薯片还对着围挡指指点点,被引起了注意。
杜又菱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抓起包就从水泥墩上跳了下去。
宋杉紧跟着蹿起来,两人沿着港口坑坑洼洼的碎石路拔腿狂奔。
安保在后面追了几步,吹了两声哨子,没打算真追。
跑到拐角处,宋杉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还在往前冲的杜又菱,气喘吁吁喊:“跑什么啊!”
杜又菱大口大口喘气,墨镜在鼻梁上歪歪斜斜的挂着。
她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抬头瞪着宋杉:“你跑什么!”
宋杉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回去:“我?我看你先跑我才跑的!你跑什么!”
杜又菱把歪掉的墨镜扶正:“我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啊!你平时不是在道上混的吗,万一那人是你仇家派来的呢!”
“拜托!我一个搞情报分析的在道上混什么混!我的仇家最多就是外卖迟到二十分钟我给了个差评!”宋杉气得把荧光绿夹克的拉链一拽到底,露出里面印着卡通猫的T恤,“你电影看多了吧你!”
杜又菱刚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刚才带头逃跑的英明形象,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路口拐进来一列车队。
三辆黑色轿车,清一色的迈巴赫,在这种地方出现这种规格的车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宋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是吧——”
两人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得像军训过,一个猛拽拉链一个狂捋头发。
车队在围挡入口处稳稳停下,陈秘书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穆临江下了车,先跟迎上来的调查组人员交代了几句,然后目光越过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落在两个头发被海风吹成鸟窝的女人身上。
“杜又菱,我先撤了,你未来男人你应付。”宋杉手忙脚乱的把拉链拉到下巴尖。
“你敢撤!你撤了我怎么说!”
“就说你一个人来港口吹风吃薯片想他了,反正差不多也是事实!”宋杉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然后迅速撤离现场。
杜又菱眼睁睁看着那抹荧光绿消失在拐角,内心把宋杉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随后,她转过身,朝穆临江的方向神采飞扬的奔过去。
“穆临江!好巧啊!你也来港口视察?我刚好路过,就随便看看,吹吹海风!”
穆临江淡淡扫了她一眼,抬步朝围挡入口走去:“最近不要到处乱跑。”
杜又菱小跑着跟了上去:“我没有乱跑呀,我就是出来转转,顺便看看海!你看今天的海多好看,灰蒙蒙的,多有氛围感!”
穆临江没接话,走到临时板房前停下,陈秘书递过来一份现场日志,他接过来翻了两页。
杜又菱就站在他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探头探脑的往他手里的文件上瞄。
板房门口的调查组人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穆临江,欲言又止,但见穆总本人并没有任何表示,便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穆临江翻完一页,问她:“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跟到你忙完呗,你放心,我不打扰你工作,就当我是个移动的背景板,你刚才都没赶我走,现在就更没必要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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