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斩钉截铁,不留余地,“这几年算是缓冲期,安稳得很。
但若是过了这个村,还想继续拿命搏钱,下场只有一个——被连根拔起。”
苏鹏没再接话,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巨大的虚无之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
同一时刻,君悦酒店顶层套房。
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
这几天市场波动剧烈,空气中弥漫着金钱躁动的气息。
江雨航在办好入住手续后,连房间都没顾上欣赏,径直将自己反锁其中。
他迅速调试好网络设备,屏幕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专注的脸庞。
登录交易账户,股指期货的大盘走势一览无余。
当前日期是13号,恒指还在8000点关口附近艰难徘徊,上蹿下跳,如同困兽。
江雨航没有急着下单。
他将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与脑海中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数据反复比对,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在做两件事:一是验证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二是寻找那个最致命、利润最高的切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收盘前半小时。
大盘突然发力,从8136点直线跳水,最终定格在7824点。
屏幕幽光映照着江雨航冷峻的侧脸,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
确认无误。
五手空单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五百手恒指期货的多单。
买涨。
资金划转,仓位锁定。
仅仅四分之一的身家,折合不到一百二十六万美元,便如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并未贪多。
尽管账户余额足以支撑近两千手的豪赌,但江雨航深知金融市场最残酷的法则——全仓即绝路。
恒指此刻如同脱缰野马,波动剧烈得令人窒息,一旦判断失误,瞬间便会血本无归。
交易完成的刹那,市场反应迅猛而残忍。
恒指再次下探,半小时内跌幅逾四十点。
对于换算成港币的交易者而言,这短短二十分钟的沉浮,足以让一辆崭新的虎头奔驰车凭空蒸发。
江雨航面色平静,纹丝不动。
他在等。
正如记忆中的K线图谱那般严丝合缝,大盘在低位徘徊后,突然迎来了一波凌厉的反扑。
收盘前最后五分钟,多头如饿狼般反扑,指数暴力拉升一百一十多点,且涨势未尽,余温尚存。
最终定格:7895点。
相较于入场点位,单日盈利七十一点的空间被完美捕捉。
旁人或许只看到数字的跳动,却不知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百点震荡背后,是多少投机客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悲歌。
而在这一片哀嚎中,江雨航仅用半小时,便轻松攫取了一百七十多万港币的纯利。
这是一条标准的短期大阳线。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根据前世对那场世纪金融大战的深度复盘,此次上涨并非反转,而是官方入市干预前最后的诱多陷阱。
未来三天,恒指将维持高位横盘,振幅剧烈,一两分钟上下百点皆是常态。
这种极不稳定的走势,正是为了清洗浮筹,麻痹散户。
直到第四天上午,随着国际炒家与本地势力的博弈进入白热化,指数才会真正崩盘,从八百五十点的高位一路狂泻至六百五十点的历史冰点。
“航哥,这就完了?”
苏鹏趴在桌边,眼睛瞪得溜圆,完全看不懂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背后究竟蕴含着多大的杀机。
他只关心结果:“咱们……是赚还是赔?”
江雨航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极度专注的大脑高速运转了整整一个小时,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那种时刻在脑海中与现实盘面进行毫秒级比对的消耗,远超体力劳动。
“小赚。”
江雨航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就够买辆车,再配几块表。”
苏鹏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多少啊?”
“一台虎头奔,外加几块劳力士顶配吧。”
江雨航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脑海中的账本早已算得清清楚楚:今日净入,一百七十七万港币。
扣除各项杂费后,账户里静静躺着174万港币的净利润。
但这只是账面富贵,江雨航并未急于落袋为安。
夜市的恒指期货收盘价比次日预期开盘价高出二十余点,这恰恰给了他低位吸纳的绝佳契机。
他盘算着,以当前浮盈为杠杆,将总仓位稳步推至1200手——约占其总资产仓位的六成。
这种策略既保留了充足的缓冲空间,又能通过滚动操作增厚收益,即便市场出现剧烈震荡,也绝不至于触发强制平仓的红线。
毕竟,他并非那些靠极速短线收割利润的交易员。
哪怕脑海中拥有完整的K线记忆图谱,江雨航也刻意规避高频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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