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们的东西，这是小陛下的圣卵。”满身是伤的巨兽死死盘在水底的暗红巨卵旁，吻部微张，往水里吐出一串冰冷的泡，“别胡说八道。”
“哈？你说什么？！”阿库娅在深水里连踢带打，伸手直顶它的大鼻孔，“听好了！这叫战利品！我现在单方面宣布，你因为犯了弄脏环境罪，被判充当本女神的二号下仆兼行李员！负责把这颗蛋给我扛回去！”
水底的庞大躯体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带血的龙首向前微抬：“我是参孙……守卫者。”
沉闷的声音震得周围水流发颤，咕噜噜地往上冒泡。
“我去，这大蜥蜴真会说人话？！”路明非反握潜水刀挡在身前，“阿库娅你听见没，口风还挺硬。不过会说话更好，扛回去卖给学术界，指不定还能多要两成干股。”
“它竟然敢怀疑我的身份？！”阿库娅扑腾着水向后扬起胳膊，“你这只不知好歹的蜥蜴！能给我干活是你的造化！信不信我把你这身皮剥下来洗个十遍八遍！”
参孙不再搭理阿库娅，粗壮的龙尾死死缠紧青铜台中央的暗红巨卵，死盯着路明非手里的潜水刀，粗声喘息：“入侵者……你们确实很强。但陛下的寝宫不是你们能肆意撒野的地方。没有对应的血统和开锁顺序，硬动圣卵……整座青铜城都会彻底塌下来把大家全都砸死。”
“自毁？少拿这套吓唬人，我上小学就不信这招了。”路明非踩水向前逼进两步，斜着眼瞧它，“你现在浑身骨头断了大半，血顺着身上的缝隙往外喷，真要能引爆，刚才怎么不按？少废话，甭想凭两句硬话就让我放弃五成分红。”
参孙肌理绷紧，声线下沉：“机关……在下面。只有我用血……才能把圣卵安全分出来……你们要是图财，就按我说的办……”
说着，参孙抬起那只折断的前爪，极为吃力地按向青铜台面一块凸起的铜块。
咔哒。
齿轮咬合的闷响在水底传开，接着便没了声息。它保持这个动作盘了许久，才把爪子慢慢移向旁边。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阿库娅凑上去盯，“磨磨唧唧的，等你把这破破烂烂的台子解开，我的龙王宝宝都放凉了！路明非，要不干脆拿绳子把这大蜥蜴连蛋一块捆了拉走？”
“别动，不对劲。”路明非横臂拦下她。
他死死盯着参孙爪下的动作。
这头庞然大物看着伤得快断气，可爪子按在台面上根本没使劲。它连续按了三次同一个位置，把同一块铜齿轮来回扯，除了瞎折腾出动静，根本没触发任何连锁反应。
况且这大蜥蜴打刚才起，耳朵就隔三差五往水域右上方的第三水道歪，连着侧头去贴那边的水流变化，眼珠子老往那边撇。
“在这演给谁看呢？”路明非当场点破，脚下发力直冲青铜台，“同一个地方你按了三次！阿库娅别听它瞎扯，这货在拖时间等救援，抢蛋！”
“哈？！你终于听我的了？快把绳——”
路明非的刀锋刚要直刺参孙咽喉，盘在台上的巨兽猛地仰头，朝深水高处发出轰鸣般的吼叫！
咕噜噜——！
右上方的第三水道爆开大团气泡，两道穿着潜水服的人影顺着汹涌的水流被直冲进来，在水里摔得东倒西歪。
“哎哟卧槽！憋死我了！”靠前那人呛了好几口水，手忙脚乱地贴着壁面刹住脚，一把按住通信器喊，“酒德大美女！你管这叫安全通道？这分明是下水道吧！要不是为了那笔天价赏金，请我我都不来这破地方！”
紧接着，旁边另一道身形借着水阻打了个转，伸手拽住青铜柱固定身姿，举起水下枪械双手压稳枪口，迅速扫过全场。
“闭嘴，老唐。到了。”酒德麻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到了？到了也得让我歇口气——”老唐顺手擦了把潜水镜。
他的视线先撞上盘在青铜台上、护着巨卵满身是血的参孙，吓得差点把嘴里的呼吸嘴吐掉；随后视线一转，又落在了两步外的路明非和阿库娅身上。
老唐愣住了。路明非也愣住了。
隔着潜水面罩，听着那辨识度极高的嚷嚷声，路明非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想溜”的家伙。
“老……老唐？！”路明非脱口而出，“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不是在纽约接搬运单吗？！”
“明明？！”老唐指着路明非手里的刀，嘴里咕噜噜冒气泡，“卧槽！明明？！你不是在考那个什么美国大学吗？你怎么会跑长江底下的古墓里来啊！还有你拿那么大一把刀是要抢劫啊？！”
“哈？明明？路明非这是你朋友吗？”阿库娅斜眼看老唐，“长得好怪啊，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难道是你在外面的穷酸亲戚？”
“你才怪！你全家都怪！——等会！那是什么东西啊！”老唐终于反应过来，拼命往后划水，“龙……龙啊！活的龙！明明快溜！这玩意一口就能把你吞了！”
老唐慌乱地挥着手臂，刚才还对路明非二人杀气腾腾的参孙却突然收敛了所有凶威。
它没看路明非，也没看阿库娅。
庞大的龙躯贴着青铜台缓缓趴伏下来，将巨大的龙首平平伸向老唐脚边的铜板。它肌肉收紧着抽搐，身上的伤口渗出鲜血，低垂的双目里全无方才的戾气。
“陛下……”参孙将额头贴在水底，“您……终于回来了。”
老唐僵在水里，低头看看脚下贴着水底向自己低头的庞然大物，又抬手指向自己，潜水服在水里打了个晃。
路明非拎着刀站在原地，看看老唐，又看看趴伏在地的巨兽，握刀的手僵在半空。阿库娅彻底看傻了眼，连踩水都忘了，直挺挺地往水底沉去。水域中央只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四周只有水泡咕噜噜地往上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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