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参孙巨大的头颅伏在深水的青铜地板上,声音通过水波震荡,沉闷地带着跨越千年的哀厉。
老唐悬停在深水中,看着脚边这头足以把卡车当饼干嚼的巨龙,面罩后的脸皮狂乱抽搐,穿着潜水服的双手下意识在大腿上蹭了蹭,通过通讯器大喊:“不是哥们,你认错人了吧?我可是正经美国公民,没在这儿登基当过什么陛下……你别乱叫啊,旁边雇主还看着呢!”
他的话没能说完。
青铜台上的巨卵猛地搏动,发出沉闷的搏动声。紧接着,整个青铜城墙壁深处的巨型齿轮强行咬合,震耳欲聋。暗金咒文像游蛇般在青铜壁上点亮,穹顶的金属构件开始移位,大量气泡和积灰簌簌落下,将原本幽暗的水域搅得浑浊。
这搏动像大锤砸进老唐脑子里。他忽然闭上了嘴。
面罩后那个抠门滑稽的表情彻底消失,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骨骼发出连串爆鸣。他低下头看着双手,眼神透出看蝼蚁般的冷硬。再抬头时,他一把扯掉了嘴里的呼吸器,吐出了一串艰涩的龙文。水波将这古老的声音直接震入所有人的脑海,他周身的水域瞬间沸腾,大量白色的蒸汽气泡疯狂上涌,扭曲了视线。
他慢慢转头,双瞳已点燃刺目的熔岩,在幽深的水下犹如两盏探照灯。他完全无视了阿库娅,目光越过她,直接锁定路明非。
看清路明非的那一刻,他猛地皱眉,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出一个确切的名字,喉咙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如同遭遇了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在水中向后退了半步,指尖不受控制地溢出灼热的火星,将周围的江水瞬间蒸发得劈啪作响。他死死按住额头,五指几乎要在脸颊上抓出哪怕是龙族躯壳也难以承受的血痕。青筋在额角突突狂跳,他的视线在男孩脸上反复扫视。短暂的失神后,那双眼睛里的迷茫被强行压抑,迅速转为彻骨的暴怒。
“你是谁?”那威严的声音顺着水波直达耳膜,不再有半分布鲁克林口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吧老唐,翻脸比阿库娅还快?”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把折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别以为换个低音炮、装中二病,就能掩盖你欠我热狗钱的事实。今天龙王登基也得讲基本法,赔钱!”
“参孙,守住康斯坦丁,杀了那个女人。”他抬手指向悬浮在远处的酒德麻衣,目光重新锁定路明非,“至于你,我会亲自把你切碎,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我忘记的东西!”
密室响应了主人的意志。成百上千根青铜刺从四面八方的金属壁上破穿而出,搅动着水流交织成罗网朝路明非罩下。一把暗红的修长炼金长剑在他手中凝聚,剑身的高温在水下拖出一条长长的真空沸流。
“靠!一言不合就开大!”路明非在水中不仅没退,反而咬紧呼吸嘴用力深吸了一口氧气,在通讯器里扯着嗓子大吼,“我偶尔也是一个会发疯的人啊!”
言灵之力灌注四肢,交易累积的体能全面爆发。他根本不躲青铜刺,迎着寒芒硬撞过去。在水下巨大的阻力中,他一拳轰碎两根挡路的青铜柱,金属碎片炸裂间,他宛如一枚鱼雷般逼近。
“当!”
潜水刀硬生生架住劈下的炼金长剑。火花在水中一闪即灭,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两人下方的青铜地板如蛛网般塌陷出一个大坑,周围的水流被震成了一圈白色的激波。
“老唐你力气不行啊,最近没吃饱?”路明非借着通讯器闲庭信步地嘲讽,手腕猛抖,蛮横的力量顺着刀刃爆发,竟直接把对方震得在水里倒飞出十几米远。
那双熔岩瞳孔闪过惊骇,没有再硬拼。他借助权限,整个人仿佛没有任何阻力般直接融进青铜壁,彻底隐去身形。
“打不过就玩穿墙挂是吧?”路明非扛着折刀叫嚣。话音未落,他下方的青铜地面突然裂开,几只粗壮的金属巨手在浑浊的水中伸出抓向他的脚踝。路明非看都没看,右脚猛地向下方的水流一踹,狂暴的力量直接把金属巨手震成一地废铁。下一秒,诺顿从路明非头顶的齿轮缝隙中跃出,操控漫天青铜构件化作重叠的方盾压下。路明非毫不客气,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青铜盾上,像敲地鼠一样把那些炼金造物砸得坑坑洼洼。两人在核心区打成一团,诺顿不断利用机关在水中移形换位,路明非就追着疯狂拆家,一边拆一边通过通讯频道嘴欠:“出来啊!刚才的龙王架子呢?欠钱不还还破坏公共财产!”暴力与炼金术在水底不断对撞。
另一边,酒德麻衣像只灵动的黑鱼,与参孙绞杀在一起。
参孙骨裂的龙尾仍死死缠着巨卵,折断的一只前爪无力地垂在身侧。面对麻衣,它发出一声在水下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头颅如攻城锤般狠狠撞向她。麻衣眼神一凝,脚尖在水下轻点墙壁,整个人贴着穹顶滑走。参孙一头撞碎了青铜壁,仅剩的一只完好前爪在水中带着暗流狠狠抓下。麻衣在水中借不到力,只能双刀交叉硬挡了这一记。巨大的力量让她不受控制地倒飞,在水中翻滚出十几米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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