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海平线上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海浪慢吞吞地舔着沙滩，退下去的时候带走一片细碎的贝壳。
沈飞穿着大裤衩，踩在微凉的白沙上。
兜里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震了一下。
“嗡。”
他掏出来。
屏幕亮着。
那是国家高层发来的加密短讯，也是这半辈子疯狂算计的终结符。
沈飞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拇指悬在电源键上方，只要长按五秒，这破手机就能关机。
然后顺手扔进海里，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他刚要松手。
“BOSS！沈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声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沈飞眉头一跳。
转过头。
安娜连滚带爬地踩着沙子跑过来。
她连鞋都没穿。
睡裙的下摆沾着一层湿漉漉的沙子，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
手里死死攥着个加密平板，屏幕上的红光闪得刺眼，像个催命的鬼眼。
“怎么回事？”
沈飞收回手，没扔手机。
“出……出事了！”
安娜跑到他跟前，脚下一软，差点跪在沙滩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国内……老李……”
她把平板往前一递，手抖得厉害，屏幕上的红光晃着沈飞的眼睛。
“那块……那块海沟里挖出来的破铁疙瘩！”
安娜咽了口唾沫。
“它活了！”
沈飞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上是个视频通话界面。
老李那张大饼脸几乎贴在镜头上，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老头子平时稀疏的头发这会儿全炸着，满脸油汗，眼睛红得像刚熬了半个月的鹰。
背景里，是一片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沈总！”
老李在屏幕那头嘶吼，声音被防爆门的隔音层压得有些沉闷。
“那铁疙瘩！它刚才突然开始发信号了！”
他抓着头发，快把头皮都挠破了。
“几个月了，它一直像块死铁。刚才……就在五分钟前，它表面那些星图纹路全亮了！”
老李把镜头一转。
地下五层的绝密实验室里，红灯狂闪。
厚重的防弹玻璃防爆箱里。
那块原本灰扑扑的金属残片，现在通体流转着诡异的蓝紫色光芒。
光芒有节奏地明灭着。
像心脏在跳动。
“辐射？”沈飞手指捏紧平板边缘，骨节泛白。
“没辐射！”老李急得直拍桌子，“温度、质量、辐射全都没变！”
“但它在往外发高频脉冲！”
他把镜头切回主控台的雷达界面。
“沈总，挡不住啊！”
老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我把六层铅板全降下来了！绿洲的算力防火墙开到了最大！”
“那信号就像个幽灵，直接穿透了物理屏蔽和量子网络，往天上钻！”
穿透了绿洲的算力屏蔽？
沈飞呼吸停滞了半秒。
海风吹在身上，本来是热的，他这会儿却觉得后背冒了一层白毛汗。
绿洲的算力。
那是整合了全球十亿玩家潜意识的量子怪兽！
连老美的军用星链都能轻易绞杀。
现在。
居然防不住一块巴掌大的破铁片发出的信号？
“信号内容解析出来没有？”
沈飞声音发紧。
“解个屁啊！”老李破口大骂，显然是被逼疯了。
“这不是地球上的加密逻辑！华维那几个搞密码学的院士，把超级计算机跑冒烟了，连第一层代码都啃不下来！”
老李凑近屏幕。
他看着沈飞，眼底透着一股对未知的极度恐惧。
“沈总。”
“这东西……它绝对不是在求救。”
老李咽了口干沫。
“它这发信号的频率和能量波段……像是个坐标发射器。”
“坐标？”
沈飞心头一沉。
“它在发地球的绝对坐标。”老李的声音抖得不像样。
“而且，我用深空射电望远镜追踪了一下信号的指向……”
他顿了顿，像是在宣判死刑。
“天鹅座。”
“猎户悬臂的边缘地带。”
死寂。
沙滩上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
安娜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连红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混迹华尔街多年，懂商战，懂资本。
但面对这种超越人类认知的降维打击，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飞盯着屏幕上那串疯狂跳动的乱码。
那双原本已经准备享受退休生活的慵懒黑眸。
慢慢收缩。
眼底的散漫被一种极致的锋利取代，像是一把重新出鞘的刀。
“老李。”
沈飞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把实验室焊死。切断所有物理网线。”
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森冷的笑。
“我没回去之前，谁也别去碰那个铁疙瘩。”
“是！”老李在视频里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通话挂断。
屏幕暗下来。
沈飞把平板扔给安娜。
“BOSS……”安娜接住平板，手还在抖，“咱们……咱们怎么办？”
沈飞没答话。
他抬起头。
看着刚升起一半的太阳，还有那片湛蓝的海面。
“这地球。”
沈飞把手里那部没关机的卫星电话揣回兜里。
“看来是待不住了。”
他转身，大步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安娜。”
沈飞头也没回。
“叫直升机。”
“咱们，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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