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觉醒后的第三天，昆仑仙宗的试探来了。
不是大军压境，不是长老带队，而是一支小队——一个金丹境初期，三个筑基境后期，五个筑基境中期。九个人，从山下的城市方向来的，混在早高峰的人流里出了城，然后沿着山路快速上行。苏浅雪感知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山脚下的镇子里吃早餐，穿着冲锋衣和登山鞋，背着户外背包，看起来和周末进山徒步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李俊正在后院练剑，苏浅雪的声音从前院飘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阿俊，过来。”
他收了剑走过去，看到她站在桃树根旁边，雪吟已经出鞘了。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中亮如秋水，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银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李俊和她待了这么久，已经能从她最细微的表情里读出东西——她的眉头比平时绷紧了一点点，那是敌人在靠近的信号。
“多少人？”李俊问。
“九个。”苏浅雪的声音很平静，“一个金丹境初期，三个筑基境后期，五个筑基境中期。从山下来的，混在人群里出的城。他们学聪明了，知道用现代人的身份做掩护。”
李俊的心跳了一下。九个人，一个金丹境。上次来的是化神境、元婴境，被苏浅雪打跑了。这次只来了一个金丹境——是试探。他们在试探苏浅雪的伤好了没有，试探他们的实力，试探下一次该派多少人。
林婉儿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听到苏浅雪的话，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扔，从腰间抽出银针，三根夹在指缝间，三根咬在嘴里。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那是她涂的麻痹毒素。
“金丹境交给我。”苏浅雪说，“婉儿，你对付那三个筑基境后期。阿俊，你和大壮对付那五个筑基境中期。”
李俊握紧红心，剑身上的暗红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看了一眼王大壮，王大壮从偏殿里跑出来，铁斧握在手里，斧刃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的眼镜擦得很干净，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大壮，你第一次打架，跟着我，别冲太远。”
“知道了俊哥。”王大壮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分泌之后的那种浑身发颤。
林婉儿看了一眼小柔，小柔蹲在院墙后面，手里捏着银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小柔，你负责报信。看到敌人从哪里来，往哪边跑，喊出来。不要靠近，不要出手。”
小柔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秦朗和赵山站在院门口，一个握着短刀，一个扛着铁斧。秦朗的表情很平静，但他一直在用拇指抚摸刀刃，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赵山没有说话，但他的铁斧已经举了起来，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孙月在厨房里，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收拾好，然后从腰间拔出短剑，蹲在灶台后面。她的任务是守住厨房——道观里最重要的地方不是偏殿，不是后院，是厨房。所有的粮食、药品、物资都在那里。
苏浅雪走到院门口，看着山路。晨雾还没有散去，灰白色的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把整座山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蚕茧。她握着雪吟，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道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李俊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
“怕吗？”苏浅雪问。
“不怕。”李俊说，“你在。”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很真。
脚步声从山路上传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很轻，但踩在碎石上还是会发出细微的声响。李俊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在数——一步、两步、三步……每个人的步频不一样，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有的人脚步重，有的人脚步轻。他能分辨出至少六种不同的脚步声，加上苏浅雪说的九个人，差不多。
雾气中出现了人影。第一个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没有戴，露出梳得整齐的头发。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的修为是金丹境初期，灵气波动沉稳而内敛，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他的身后跟着八个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穿着各色的冲锋衣和登山鞋，背着户外背包。他们的眼神都很亮，亮到不像普通人。其中一个女人的背包侧面挂着一把短剑，用登山杖套套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另一个男人的腰间鼓鼓的，像是有铜镜之类的东西。
他们在院门口停下来。领头那个男人看着苏浅雪，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扫过林婉儿、小柔、秦朗、赵山、王大壮，最后落在李俊身上。
“九尾狐，苏浅雪。”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山风中传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在下昆仑仙宗弟子周恒。奉命来请前辈。”
苏浅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李俊注意到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她真正生气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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