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的目光落在李俊身上,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件货物,在估价。
“这位就是李俊道友?久仰。筑基境初期,混元仙体。能在两个月内修炼到这个境界,确实天赋异禀。”
李俊握紧红心,没有说话。他不喜欢这个人看他的眼神——不是敌意,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他在考虑“这个人值多少钱”。
“前辈,晚辈不想动手。”周恒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到像是在跟长辈请安,“前辈若肯随晚辈回昆仑,晚辈保证,路上不会为难前辈和您的朋友。到了昆仑,把事情说清楚,自然就没事了。”
苏浅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清楚?说什么?”
“说九转造化丹的事。”周恒的笑容没有变,“前辈把丹药交给宗门,宗门既往不咎。前辈可以在昆仑修行,没有人会再追杀前辈。”
“你在昆仑仙宗是什么职位?”苏浅雪问。
“晚辈只是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替宗门做主?”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讽刺的弧度,“你师父都不敢跟我说这种话。”
周恒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一瞬,但李俊看到了。他的嘴角往下掉了一点,然后又拉上去,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又按了播放。
“前辈,晚辈只是传话。”周恒的声音冷了一点,“前辈若不肯,晚辈只能——”
“只能什么?”苏浅雪打断了他。
周恒从口袋里抽出了双手。左手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流转着蓝色的灵光,灵气凝而不散,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刀身上。右手握着一面铜镜,镜面上有符文在闪烁,和赵无极那面很像,但更大,符文更复杂,边缘还镶嵌了一圈细小的灵石。
“只能得罪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八个人就动了。三个筑基境后期从两侧包抄,动作快得像三道黑色的闪电,分左、中、右三路。五个筑基境中期正面压上,步伐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精准到半步。他们的武器各不相同——有短剑、有长刀、有铁鞭、有铜镜——但灵气波动的频率是一致的,说明他们经常在一起配合,每个人的灵气都调到了同一个频道。
苏浅雪没有动。她在等,等敌人靠近,等他们进入最佳攻击距离。她的手握着雪吟,剑尖指地,银白色的剑身在雾气中泛着冷光。她的呼吸很平稳,不急不慢,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
李俊动了。他把四面天狐盾展开,一面护前,一面护左,一面护右,一面护后。盾牌在他身体周围快速旋转,形成一个银白色的笼子。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浅雪前面。盾牌旋转的速度很快,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看不清,但他的灵气感知能捕捉到每一面盾牌的位置。
“阿俊,左侧。”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清楚。
李俊没有犹豫,天狐盾转向左侧。“铛”的一声,一把短剑刺在盾牌上,火星四溅。盾牌剧烈颤抖,发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但盾牌没有碎,裂纹在慢慢愈合,像伤口在长新肉。持剑的是一个筑基境后期的年轻女人,她的剑很快,快到收剑的时候李俊才看清她的脸——瓜子脸,丹凤眼,嘴唇抿得很紧,表情很冷,冷到像是在执行一个无关痛痒的任务。
林婉儿出手了。她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院墙缺口处掠出,像一只捕食的猫。银针从她的指缝间飞出,一根接一根,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三道银白色的细线。那五个筑基境中期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银针已经到了。
第一根银针刺中了一个弟子的肩膀,针尖没入皮肤,麻痹毒素瞬间扩散。他的整条手臂立刻失去了知觉,短剑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他的脸色从正常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嘴唇发紫,身体晃了两下,单膝跪在地上。
第二根银针刺中了一个弟子的大腿,他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脸着地,磕得满脸是血。他的牙齿磕在石板上,断了一颗,血从嘴角流出来,但他没有叫——不是不想叫,是麻痹毒素让他的声带失去了功能。
第三根银针擦着另一个弟子的耳朵飞过去,钉进了他身后的松树里,针尾还在嗡嗡颤抖。那个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朵还在,但手指上全是血——针尖擦破了耳垂,血流不止。
小柔从院墙后面探出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观察着战场。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发抖,但很清楚:“后方安全!没有敌人!左侧三个!右侧两个!正面四个!”
她记得苏浅雪的话——你的任务不是打,是看。看到了,喊出来。声音要清楚,位置要准确,数量要对。她的眼睛在战场上快速扫过,像一台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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