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透过眼前这个孩子,在看什么更遥远的东西,那根原版魔杖的主人,后来成为了整个魔法界无法复刻的传奇。祖父为了纪念他,也为了向制杖技艺的巅峰发出一次挑战,才制作了这根复制品。然而……他轻轻叹了口气,整整一百年了,再也不曾有任何人,得到过这根魔杖哪怕一丝的认可。
那位传奇,是谁?
一旁的哈利早就看得目瞪口呆,此刻耐不住好奇,低低地出声询问。
奥利凡德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了那双银白的眼睛,将目光重新落回莫提斯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注视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说起来,孩子,那个名字,和这位年轻人一样——那是百年前骤然消失、至今下落成谜的传奇人物,古魔王,莫提斯·布莱克冕下。
话音落地,一旁的海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响在安静的魔杖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莫提斯的表情在这一刻却是毫无波澜,他甚至以一种颇为随意的姿态耸了耸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轻松笑容,先生,您是知道的,像布莱克这种老牌纯血家族,最喜欢拿祖先那些显赫的名字来给后代命名,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几乎算得上是他们的家族传统了,简直是家常便饭。
奥利凡德先生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双银白的眼睛在莫提斯脸上又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的神情,慢慢地移开了目光。这个解释虽然令他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纯血家族的那些积习,他毕竟也见得不少。
无论如何,他温声道,孩子,愿你能创造出和那位同名的先祖一样的辉煌。
借您吉言。莫提斯微笑着,从口袋里数出了七枚金加隆,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台上,随即以一种极为珍视的姿态,将那根魔杖收进了长袍内侧靠胸口的位置,这也正是我来此的目的。
推开魔杖店的门,重新走进对角巷热闹而明媚的阳光之中,哈利举着那张被折叠了几道、显出几条浅痕的羊皮纸清单,认真地一项一项地念着:我们还需要三套素面工作袍和配套的尖顶帽,另外还有龙皮手套和冬天用的厚斗篷……剩下还有一大堆教科书……他皱了皱眉,将清单翻到反面,还有不少魔法药材和器材。
那我们应该先去摩金夫人的长袍店,然后再去丽痕书店!海格瓮声瓮气地规划着路线,那声音大得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
莫提斯双手插在口袋里,轻快而随意地跟在两人身边,步子不急不缓,面上带着几分漫无目的的惬意。
然而,他这一路的表现,与那些养尊处优、见过无数世面的纯血少爷,实在大相径庭。他走了没多远,便在一家神奇动物商店的门口停下脚步,俯下身,伸出手指去戳了戳被放在玻璃缸里展示的、一只正慢条斯理地啃着叶子的巨型水晶蜗牛,看着蜗牛缩回触角的那一刻,咧嘴笑了;转过一个街角,他又被某家糖果铺的橱窗给定住了,贴着玻璃盯着那盘会自己从地面蹦起来、蹦到差不多与陈列台等高然后再落下去、循环往复的青蛙卵糖果,啧啧称奇,神情里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孩子气的好奇。
忽然,他的视线被一家店铺的橱窗死死地拽住了,脚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停下的。
那是魁地奇精品店。
橱窗里,一把通体散发着崭新的光泽、造型极为流畅优美的飞天扫帚,安放在一架展示台上,桃花心木制成的扫帚柄被打磨得锃亮,枝条整齐而服帖,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像是某种凝固了速度与力量的艺术品。
梅林的胡子——莫提斯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几乎是毫无形象地将整张脸贴上了玻璃橱窗,眼神里涌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神往,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扫帚!
海格跟上来,低头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扫帚,随即以一种觉得这反应颇有些奇怪的神情,看了看莫提斯那张贴着玻璃的脸,忍不住憨厚地笑了起来:我说,作为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你这副样子可有点奇怪啊——这不就是眼下最流行、飞得最快的光轮两千吗?你以前没见过?
莫提斯一愣,从玻璃上缓缓离开了脸,带着几分真实的茫然,光轮两千?这是个什么牌子?我骑过最快、最拉风的扫帚,一向是——不知道这儿的店里能不能找到银箭的?
海格的眼睛随即瞪得铜铃一般大,那副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无法置信的话,银箭?!他以一种夹杂着震惊与哭笑不得的语气道,我的老天爷,你平日在家里难不成真的是把那种老古董拿出来骑的?那玩意儿可是横扫系列里头最最原始的原型机——慢得跟蜗牛有得一拼不说,我都怀疑它现在真要飞起来,会不会直接在半空中散架!
莫提斯顿时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手了,脸颊微微泛红,那是一种被戳中了某处令他始料未及的窘迫而产生的、有些少见的赧然,……那个年代那明明是最先进的款式……他在心底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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