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精致的重金挂坠盒。
金质的盒盖上,用闪烁着冷光的绿宝石镶嵌着一个纤细而优雅的形标记——斯莱特林学院的象征。盒子本身的做工极为精良,比例匀称,纹饰繁复而细腻,即便历经岁月,仍旧散发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属于古老魔法器物的沉静威严。
克利切将那只挂坠盒捧到莫提斯面前,眼神里交织着恐惧与期盼,克利切这些年试过了无数种办法……用火烧、用锤砸、用魔法炸……什么都试过了,但无论用什么,都没办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道痕迹。他哽咽着,仰起脸,泪水从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里簌簌地落,少爷……克利切知道,无所不能的少爷一定有办法……求求少爷,帮雷古勒斯少爷完成他的遗愿吧……
莫提斯接过那只挂坠盒。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那是一种并非来自温度的寒意,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令感知灵敏之人无法忽视的阴沉气息。他将那只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微微挑起一侧眉毛,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他略带感慨地喃喃了一句,这倒是件货真价实的魔法历史文物……那个叫汤姆的晚辈,搜刮起来还挺有眼光的。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那根深色的红橡木魔杖,杖尖对准了挂坠盒,语气平静,轻声道:原形立显。
那道幽蓝色的古代魔法感知,在瞬间悄然铺开,如一道水波向四周荡去,将那只挂坠盒纳入了莫提斯的古代魔法视野之中。
下一刻,他眯起了眼睛。
在那道视野里,原本看起来精美而沉静的挂坠盒,此刻如同被人揭去了一层遮羞的面具,其内核的真实面目,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面前——一团阴冷而扭曲的、黑红色的灵魂碎片,正像一滩腐烂发臭的淤泥,死死地盘踞在挂坠盒的核心深处,随着某种令人恶心的、如同心跳一般有节奏的搏动,散发着浓重的邪佞气息。
莫提斯脸上原本随意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那双漆黑的眼眸变得锐利而冰冷,他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就像闻到了什么令他极度不适的气味。
魂器。他低声说,那两个字落得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这么说……这就是阿不思提到的那七个魂器之一了。
他端详着那团灵魂碎片,随即发出了一声冷笑,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毫不掩饰的刻薄与不屑:
手段粗糙,魔力的运转方式无聊至极,几乎毫无值得称道之处。他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居然把这种令人作呕的东西塞进一件如此具有历史价值的文物里——这充分暴露了制造者在魔法品味上的贫乏,以及对待魔法本身的一种极其粗暴的态度。
他一边毫不客气地刻薄着,一边随意地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指节,那根红橡木魔杖在他的手指间轻巧地旋转了半圈。
不过,这古董我应该能试着修复一下。但在那之前——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在这一刻突然一变,那股令人胆寒的锐利与冷漠,转瞬间被一种阳光灿烂、毫无忌惮的愉悦所取代,像是马上要去参加一场令他期待已久的比赛,先让我们把这只藏在漂亮壳子里的肮脏虫子,给碾死吧。
那根红橡木魔杖在半空中欢快地挽了个剑花,弧线干净而流畅,随即稳稳地对准了挂坠盒。
莫提斯的嘴角弯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某种令人莫名感到安心的笃定,他以一种极其轻松随意的、就像是在说窗户开着,今天风好大的语调,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两个字:
阿瓦达——索命。
轰!
一道几乎令人瞬间失明的、极其纯粹而狂暴的惨绿色光芒,从杖尖以惊人的速度喷薄而出,在昏暗的餐厅里引爆了一道刺目的强光,那光芒如同一道细窄而致命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莫提斯另一只手里捏着的那只挂坠盒。
——
一声脆响,那只向来坚不可摧、任何方式都无法在其表面留下痕迹的挂坠盒,在这道死咒的冲击下,猛地弹开了!
随即,一声从黑暗的某个极深处蹿上来的、凄厉而绝望的哀嚎,伴随着一团浓重的黑烟从盒子里喷射而出,那团黑烟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尚未来得及成形,便被残余的绿色魔力彻底地、毫不留情地绞杀进了虚无之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那道凄厉的嚎叫声,还在空气里回荡了片刻,随即也消散了,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
而在这道不可饶恕咒极其精准的控制之下,那只珍贵的纯金挂坠盒的表面,甚至连一丁点魔力灼烧或冲击留下的痕迹都没有——它完好无损,只是静静地躺在莫提斯的手心里,温度还是冰凉的,然而那股令人不适的阴沉气息,已经彻底地消散了,换上了一种历经千年的、古老魔法文物本身所特有的、沉静而温润的光泽。
莫提斯行云流水般地收起魔杖,低头看向地板上的克利切。
那只老精灵此刻已经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场死咒引发的光芒和巨响,将它吓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两只大耳朵高高地竖着,浑身僵硬,充血的大眼睛里,错愕、惊骇与某种难以置信的、受到了极大震撼的茫然,交织成了一种令人说不清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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