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那些喷吐着轻烟的银色仪器镀上了一层如同旧日时光般的暗金色。
“咔哒。”
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霍格沃茨那尊守门的巨大石像兽在莫提斯面前甚至连口令都没要,便恭顺地挪开了身体。
莫提斯大步走进办公室。当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在对角巷里维持了一整天的、阳光开朗且无可挑剔的少年微笑,瞬间如同晨露般蒸发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属于百年前那位站在魔法界权力巅峰的古魔王才有的慵懒与冷漠。
办公室里充满了令人舒适的宁静。只有栖息在镀金树枝上的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轻柔的、如同安抚般的鸣叫。
“我已经接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用猫头鹰加急送来的吼叫信。当然,还有他作为校董,强烈要求我立刻将你开除出校的正式信件。”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最舒适那把扶手椅的黑发少年,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莫提斯。你就算真的看他不顺眼想要动手,就不能找个稍微没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吗?在丽痕书店的中央把一位校董当成游走球一样砸来砸去,《预言家日报》明天的头版头条恐怕连版面都不够排了。”
“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阿不思。非常,非常不好。”
莫提斯完全没有理会邓布利多的抱怨。莫提斯无视了邓布利多递过来的南瓜汁高脚杯,而是从自己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瓶布满灰尘、连标签都已经风化发黄的陈年火焰威士忌。
莫提斯随手拔开软木塞,凭空变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作为百年前霍格沃茨最强大的巫师,他虽然现在外表被古代魔法重塑回了十二岁的少年模样,但喝起这种烈酒来却像喝水一样自然且熟练。
“我不明白。”莫提斯仰起头,将杯中那足以让普通成年巫师喉咙喷火的烈酒一饮而尽,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底满是烦躁,“我到底哪里得罪赫敏了?”
他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深邃的黑眼睛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挫败感:“似乎从上个学期期末开始,她就不对劲。整个暑假,我用猫头鹰给她寄了那么多封信,她一封都没有回。今天在对角巷见到我,她那种防备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要把她吃掉的摄魂怪!”
邓布利多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喝着百年烈酒,一边像个初尝情伤的普通男孩一样大发牢骚的古魔王,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而愉悦的大笑。
“阿不思,我看你是安逸了太久,想和我去决斗俱乐部里重新回忆一下被碾压的滋味了?”
莫提斯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眼底隐隐有幽蓝色的魔力在流转。他冷冷地盯着正在发笑的世纪老人,声音里没有一丝阳光,只有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你知道的,我今天在书店里,强忍着没给卢修斯那个血统论的蠢货念一个钻心咒,而是克制地只用了石化咒和漂浮咒,这已经耗费了我近百年来最大的涵养了。如果你现在还要嘲笑我,我不介意把霍格沃茨的校长室也拆了。”
“不,不,不。冷静点,学长,请务必手下留情。”
邓布利多连忙摆了摆手,努力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但他那隐藏在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目光却变得
温和且深邃。
“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看样子,在魔法造诣上已经登峰造极的你,在面对人类复杂的情感时,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察觉。”
“察觉什么?”莫提斯挑了挑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虽然也一直觉得,随时随地开启摄神取念去窥探别人的大脑,并不是什么符合道德和值得称赞的行为。”邓布利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在危险的战斗之后,或者在检查混乱现场的时候,这种魔法往往能看到一些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讨厌那种窥探别人内心隐私的魔法。”莫提斯轻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在手里轻轻摇晃,“就像我虽然继承了所有的古代魔法,连这种魔法最深层的禁忌都了如指掌,但我也绝对不会去使用伊西多拉那种抽取别人情绪的魔法一样。我尊重每一个灵魂的独立性。”
“正是因为你这种过分的绅士风度和底线,所以你才没有察觉到真相。”
邓布利多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自然地拿过莫提斯面前那瓶珍贵的百年威士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天在地下室的最后一战里,面对附身在奇洛身上的伏地魔时……格兰杰小姐其实并没有昏迷。”邓布利多看着莫提斯瞬间僵住的表情,轻声揭晓了谜底,“我猜,这应该是你送给她的那条古代魔法护身符项链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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