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尼斯,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的绝对心脏。
当“深渊咆哮号”缓缓驶入这座永远被煤烟、蒸汽与高炉火光笼罩的工业母港时,林曦那根紧绷了整整一周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战舰靠岸,沉重的精钢跳板才刚刚伴随着绞盘的摩擦声砸在码头上,林曦甚至没有去等待最高议会的那些文官们上前进行例行的繁琐迎接仪式。
她如同脚底抹了润滑油一般,一把抓起那个装满绝密条约副本的公文包,以一种几乎可以媲美精灵刺客在丛林中穿梭的极限战术规避动作,灵活地绕过了两队仪仗兵,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早已等候在码头角落的防弹黑色马车里。
“去王宫,皇家恒温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林曦甚至连气都没喘匀,就向驾驶座上的马车夫下达了死命令。
她现在那颗超频运转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强烈的、甚至超越了国家宏观利益的纯粹物理诉求——洗澡。
必须立刻、马上、用最滚烫的地下温泉水进行一场从头到脚、连每一个毛孔都不放过的深度物理清洗!
十五分钟后,皇家浴室的精钢大门,被林曦“砰”地一声粗暴地反锁。
伴随着黄铜复式阀门被用力拧开,滚烫的、由魔导工业锅炉二次加热的地下温泉水,犹如倾泻的瀑布般从巨大的花洒中喷涌而出。浓烈的水蒸气迅速在封闭的空间内弥漫开来,瞬间模糊了那面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巨大落地水银镜。
林曦极其疲惫且急躁地将内搭衬衫剥了个干干净净,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背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她仰起头,任由滚烫的水流毫无保留地冲刷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肉。
“嘶——”
当带着几分粗粝感的热水流过她的脖颈、锁骨、肩头,以及顺着脊背滑向腰窝等某些极其敏感的神经节点。
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感觉身上的皮都快被搓掉了一层,那种萦绕在鼻尖的玫瑰与枪油的混合气味才勉强散去。林曦裹着一件宽大厚实的白色浴袍,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黑色长发,一边迈着略显虚浮的脚步,走出了浴室,一头扎进了只属于她个人的国家安全总局最高绝密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由夜枭特工们日夜兼程送来的、堆积如山的各地情报汇总,已经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曦没有去看那些情报,而是端起勤刚刚送来的一大缸子温度极高的浓烈红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直接灌了半缸。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强行将脑子里那些依然挥之不去的旖旎且羞耻的画面彻底驱逐出去,让她的大脑,重新恢复了冰冷、精密的机械运转。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长长的清单。
那是普鲁森即将向七盾联盟提供的第一批“人道主义与军事援助”的详细核心目录。
林曦咬着钢笔的笔杆,漆黑的目光在这份目录上反复扫视,眼神中透着一种精算师在计算国家生死存亡时的冷酷与狡黠。
“援助的水平,必须像外科手术刀一样极其精准。”林曦翻开厚重的日记本,在空白的一页上,用前世的汉字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普鲁森自己目前的综合国力,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以及华夏妈妈那“基建狂魔”规则伟力的疯狂催熟下,其工业底盘大约相当于地球上“七年战争”时期的大英帝国。钢铁冶炼、煤炭开采、纺织工业已经初具规模并形成闭环,但高级化工和电力领域依然是一片未开垦的空白。
而在军事实力上,经过克洛伊那犹如炼狱般的铁血捏合,以及兵工厂火炮标准化量产的加持,勉强摸到了“拿破仑战争”时期的门槛——也就是线式战术的绝对巅峰,以及步炮协同的初级应用阶段。
所以,给七盾联盟的援助,绝对不能太高。
如果在现阶段,直接把线膛枪的核心底火技术、以及十二磅野战炮那极其精密的膛线切削工艺交给他们。以七盾联盟那庞大的人口基数和学者们惊人的魔导天赋,不出三年,普鲁森就会在自己的边境,亲手培养出一个足以致命的钢铁巨兽。这就是纯粹的养虎为患,是政治上的极度短视。
但同时,援助的水平,也绝对不能太低。
如果仅仅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只给他们提供一些劣质的火绳枪,或者过时的冷兵器防具,那么面对沃尔特那群打了狂化药剂、连痛觉神经都被彻底切断的“绝死军团”,七盾联盟的军队依然只有被单方面屠杀的份。
这样不仅根本起不到“绞肉机缓冲区”和“战略消耗”的作用,反而会让神圣同盟迅速壮大。浪费资源不说,还不如一根生铁都不给。
“地球历史上,十七世纪的……三十年战争。”
林曦的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围绕着这个词画了一个深深的黑圈。
对,就是17世纪中叶,席卷欧洲、将无数国家卷入血肉磨坊的那场惨烈的“三十年战争”的科技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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