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林涵的回答很干脆,“我们有明确的任务目标,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未知区域。实验基地不在任何一条主线任务里,进去只会增加风险。”
“但也有可能里面有小慧的铅笔盒。”郑小七说,“安魂任务需要找到她的遗物。遗物不一定在教室里,可能在其他地方。”
林涵没有否认这个可能性。他权衡了三秒,做出了决定:“赵磊、陈默、钱雨,你们三个进去快速搜索,十五分钟,不管找到什么都必须出来。其他人留在教学楼,整理线索,规划明天的路线。”
“为什么我去?”钱雨的声音有些发虚。
“因为你录了像,可以快速记录环境信息。”林涵说,“赵磊和陈默负责保护你。十五分钟,计时开始。”
赵磊看了林涵一眼,那种眼神里有不满,但也有一种勉强的认可——至少林涵在分配任务时不是把自己放在安全的位置上。他带着陈默和钱雨走出大门,朝那栋红砖楼走去。
剩下的人留在大厅里。周胖子坐在告示牌下面,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数数还是在祈祷。孙梅靠在墙角,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痕迹颜色更深了,像是有人在慢慢收紧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郑小七蹲在孙梅面前,仔细看那圈淤痕。
“梅姐,你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就是冷。”孙梅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在努力保持微笑,“从脖子往下,冷到骨头里。但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郑小七没有戳穿她。那圈淤痕从脖子蔓延到了锁骨,颜色的深度在增加,宽度也在扩大,像是在她身上慢慢绽开的一朵黑色的花。
林涵站在窗边,看着赵磊三人走向红砖楼。那栋楼的入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赵磊第一个走进去,陈默跟在后面,钱雨最后,举着手机开着闪光灯。
十五分钟。林涵在心里开始计时。
窗外起风了,比刚才更大。枯叶被卷上半空,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打着旋。林涵注意到那些叶子的运动轨迹不太正常——不是被风吹的随机飘动,而是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旋转,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空中流淌。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条“河流”的终点是四楼。
所有的叶子最终都被卷向四楼的窗户,贴在玻璃上,然后像被吸进去一样消失了。
“林涵。”郑小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你看这个。”
林涵转身。郑小七手里拿着一张从认罪书里掉出来的纸片——不是原件,是她从林涵看过之后无意间夹带出来的一页复印件。那是记者王建国整理的证据清单中的一页,上面列着物证编号和对应的存放位置。
其中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物证07——张小慧遗物(铅笔盒),内含举报信草稿及贫困生补助名单对比表。原件存放位置:高三(3)班张小慧座位。”
高三(3)班。第3排第4列。四楼。
“铅笔盒在教室里。”林涵说,“不在实验基地,也不在别的地方。就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但四楼被铁栅栏封住了。”郑小七说,“而且王眼镜刚在四楼……死了。”
林涵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四楼是禁区,是鬼的狩猎场,是副本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但安魂任务要求找到铅笔盒并将其归还到小慧的座位上,这不是可选项——如果他们要完成两条主线任务,就必须上四楼。
他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十一分。赵磊他们已经进去了三分钟。
一点十二分。一点十三分。
一点十五分。钱雨第一个从红砖楼里跑出来,然后是陈默,最后是赵磊。三个人跑得很快,但不是逃跑的那种快——是有目的地的快,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需要立刻带回来。
他们冲进大厅时,钱雨的额头上全是汗,手机屏幕上有一段新的录像。
“我们找到了一个档案柜。”赵磊喘着粗气,“里面全是处分通知书。每一份都是关于‘作弊’的处分,时间从1995年到2008年,每年都有,每年都有至少一个学生因为‘作弊’被处分。”
“但小慧的处分通知书上写的是留校察看。”钱雨补充道,“我们在档案柜最底层找到了一份不同的文件——是一份退学通知书。学生姓名:陈志明。原因:考试作弊,态度恶劣。时间:1998年6月19日。”
林涵的瞳孔微微收缩。6月19日——小慧死亡后的第二天,天台三人组坠楼的前一天。
“陈志明在死前一天被退学了。”林涵接过那份退学通知书,仔细看上面的内容,“一个即将被退学的学生,为什么会在第二天被叫到天台‘谈判’?刘建国不是要跟他谈,是要让他永远闭嘴。”
“他在消除证据。”郑小七接过话,“陈志明是目击者,也是潜在的举报者。刘建国先给他安了一个作弊的罪名把他退学,让他的话失去可信度。第二天约他到天台,说是‘给一个机会’,实际上是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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