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南在边境的枪声里滚进湍急的河流,被卷了不知多久。
这两天他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上了岸后,乘了一辆猪车,兜兜转转的。
他是黑户,又不能乘坐飞机高铁什么的,医院都不能去。
现在的他躺在扬州城郊的芦苇荡里,浑身是伤,腰间的枪早没了影。
他摸出藏在内裤里的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咬着牙往城里挪。
路过早茶摊,闻着蟹黄汤包的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缩在桥洞下舔伤口。
“妈的,阴沟里翻船!”他捶了下地面,手背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三万雇佣军跑的跑、抓的抓,就剩他一个像丧家犬似的逃到这鬼地方。
正骂着,看见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拿着半块烧饼经过。
他眼都红了,刚想上前,却看见远处巡逻的执法者正往这边走。
肖楚南吓得一缩,赶紧钻进芦苇丛,大气不敢喘。
等执法者走远,他瘫坐在泥里,摸出脖子上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
那是小时候陈小小送他的。他捏着佛珠,眼睛红了:“小小,你等着,哥一定……一定把那姓王的赶跑……”
可话没说完,肚子又饿得抽痛,他望着远处扬州城的飞檐翘角,第一次觉得自己像只没头的苍蝇,连方向都找不着了。
……
周末天气挺好,太阳暖暖的,风也合适。
王晓东开车到孤儿院门口时,陈小小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绑风筝。
“王叔叔来啦!”有孩子眼尖,举着个蝴蝶风筝就跑过来。
王晓东把车后备厢打开,里面堆着好几个大风筝,还有一大卷彩色线轴。“昨天说要比赛,我带了些结实的。”
陈小小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胶带,正在补一个被孩子们扯破的孙悟空风筝。“你太客气了,其实不用买这么多的。”
“孩子们高兴就好。”王晓东拿起一个金鱼风筝,试着抻了抻线,“走吧,去运河边,那边开阔。”
到了河边的草坪,风正好。王晓东教孩子们怎么举风筝,怎么放线。
有个小男孩举着风筝跑了两步,没掌握好,风筝一头扎进了草丛里,逗得大家直笑。
陈小小拿着那个补好的孙悟空风筝,试了两次都没飞起来,有点着急。王晓东走过去,“我帮你扶着,你放线。”
他托着风筝跑了几步,顺着风一松手,喊了声“放”。
陈小小赶紧往回收线,孙悟空风筝晃晃悠悠地往上飞,越飞越高,最后稳稳地停在半空,红色的披风在风里飘得特好看。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孩子们拍着手跳。
陈小小仰头看着风筝,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王晓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自己也跟着笑了。
……
李局坐在办公室里,给王晓东打了个电话,语气挺实在:“王董啊,这次真得谢谢你。”
“肖楚南那伙人,带着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想闯进来,多亏你提前给的消息,我们才能布置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点,“大部分人都拿下了,就是肖楚南跑了,估计是从水路溜的,现在还没抓到。”
“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发了协查通报,各地都在盯着,跑不了多久。”李局又说,
“说真的,这次你帮了大忙,这伙人在边境祸害不浅,相当于替国家除了个大麻烦。回头有空,我请你吃顿饭。”
王晓东挂了李局的电话,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眼里没什么意外。
系统这时也传来消息
【肖楚南损失全部势力并重伤,气运-100】
兔子凑过来:“老板,肖楚南跑了?要不要咱们加派人手搜?”
“不用。”王晓东靠回椅背,嘴角勾了勾,“他要是这么容易被抓住,反倒不像那个在缅北混出头的肖楚南了。”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陈小小和孩子们的合影,照片里的肖楚南还是个半大孩子,咧着嘴站在最边上。
“这家伙从小就滑头,掏鸟窝被追着打,总能从墙缝里钻出去。”
兔子没懂:“那放他跑了?”
“跑不远的。”王晓东放下相框,眼神清明,
“他没了枪,没了人,就剩点蛮劲。现在是过街老鼠,想回缅北难,留在国内更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他心里那点念想还没断呢。”
肖楚南那点所谓的“主角光环”,不过是藏在偏执底下的韧性,可这韧性一旦没了方向,就成了困着他自己的枷锁。
王晓东太清楚了,只要陈小小在这儿,肖楚南迟早还会冒头——到时候,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傍晚的公园,孩子们的笑声渐渐远了,陈小小和王晓东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捏着没放完的风筝线。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安静依偎的线。
王晓东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小小,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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