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富看着这寒酸的景象,心中暗自盘算:这宅子的底细到底如何?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奶奶。
三人匆匆用过早饭,陈小富转身回房,取出昨夜熬红双眼写就的一叠手稿,推开房门走向门口的耳房。
往日里总爱躺着的管家老黄,今日竟端正地坐在屋檐下。
他对面的石凳上,坐着夏侯常胜。
案几之上,一壶浊酒正冒着热气,两碟下酒菜散发着香气,旁边还搁着两屉白白胖胖的热馒头。
陈小富走近,拱手笑道:“老黄大叔,夏侯叔,早。”
“少爷早……这是又要出门?”
老 ** 起身。
“不急,先和夏侯叔聊聊正事。”
陈小富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转向夏侯常胜,“昨日谈定的月俸,可还满意?”
夏侯常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头道:“尚可。”
“兵员挑拣得怎样了?”
“百人齐备。”
“好!”
陈小富手指轻叩桌面,将那叠厚厚的纸张推向对方,“这是我昨夜通宵整理的练兵方略。
你且看看,若觉得可行,能完全照此施行,我再让你去村里扩招二三十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几分:“若你觉得难以接受,或者想保留旧习,那便不必勉强。
如今银钱难赚,我的时间更是寸金般宝贵。
若是互相耽误,不如趁早散伙,你看如何?”
老黄与夏侯常胜对视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叠手稿的第一页。
只见鲜红的大字赫然入目——《即安兵法》!
二人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纨绔的少年,竟在一夜之间,凭空捏出了一部兵法!
须知,诗词歌赋或许还能靠灵光一闪,但兵法乃是用兵之核心,是生死搏杀的法则!
纵观古今,真正能称之为“兵法”
典籍者,寥寥无几!
那部《伍夫论兵》,据说是八百年前越国大将军伍夫的手笔,堪称史册中最早流传下来的兵家经典。
而另一本,则是陈朝开国元帅韩炬所着的《韩炬兵法》。
此书一出,天下武院争相奉为圭臬,成了所有武将案头必备的枕边书。
能写出这种传世之作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不仅要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汲取实战经验,更要有极高的文学修养,能将杀伐之术提炼升华,化作文字流传后世。
简而言之,这是真正的文武双全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眼前这位少爷,文采 ** ,几近登峰造极,可若是论及军事……
别说是指挥千军万马,他手里握剑的日子屈指可数。
夏侯常胜心底里满是疑虑。
然而,记忆忽然回溯到陈小富那首《渔家傲·秋思》上。
词中那份苍凉悲壮、荡气回肠的气魄,若非亲历过沙场烽火,断难如此刻骨铭心。
这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结:若真懂行,为何从未踏出临安半步?若不懂行,又怎会写出那般字字泣血的边塞绝唱?
矛盾丛生,无从辩驳。
罢了,先看看这所谓的“兵书”
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再作定论。
夏侯常胜搁下酒碗,指尖触碰到那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张。
翻开第一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第二页上。
刹那间,他双目圆睁,精光暴涨!
纸面上字迹遒劲有力,赫然写着:
‘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吾陈小富斗蛐蛐十余载,观蚁阵亦十余年,忽有所悟,遂撰《兵策》十三篇以论战,又立《练兵十二法》以筹谋。
’
‘夫兵不在多,而在精。
’
‘精卒配利刃,可抵百人之勇。
’
‘依此法操练,辅以奇正相生之变,何愁不胜!’
……
这仅仅是扉页序言,却已如惊雷炸响在夏侯常胜心头。
虽未窥全貌,但他心中的震撼已难以平复。
即便内容尚浅,这份用心程度也毋庸置疑。
或许少爷未曾亲临战场,但这番设身处地的推演,显然并非信口开河。
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涌上心头,夏侯常胜忍不住问道:“少爷,这兵书的精髓,竟是源于您多年玩虫观蚁的心得?”
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眼神悠远:
“须弥藏芥子,微尘见乾坤。”
“斗蛐蛐想要立于不败之地,首要之事便是选将。”
“何种蛐蟀战力爆表?何种蛐蟀耐力无穷?”
“切记,体型庞大未必是王者,身形小巧亦非庸才。
关键在于是否契合战场需求。”
“选对了主将,便赢了一半。
治军之道,亦复如是。”
陈小富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眼前这几张惊愕的脸庞。
“选兵,绝非只看皮囊壮硕与否。”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关键在于发掘他们骨子里那点‘不一样’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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