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投向远方烟雨迷蒙处,语气平淡却笃定:“不必担忧,我随后便会去帝京。
最迟不过明年初,无论女皇陛下是否下旨召见,我都得走这一遭。”
陈若雨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若陛下未赐官职,你可愿赴明年春闱,搏一搏功名?”
陈小富闻言,不屑地摆了摆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念头趁早打消。
凭我的性子,想靠科举入仕,难度只怕不亚于率军强攻帝京。
我对那些 ** 毫无兴趣。”
“既不求官,所图为何?”
“搞钱。”
陈小富答得干脆利落,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做生意,赚银两,尽可能多地赚!”
陈若雨怔了一瞬,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若你为官,这商贾之事便交予我打理,如何?”
陈小富有些意外。
他并未怀疑妹妹的能力,相反,他正急需一位绝对信任之人来执掌商业版图。
既然妹妹有此心,那便再好不过。
“准了。”
这一声应允,让陈若雨喜上眉梢:“大哥究竟打算做什么营生?能一本万利的那种?”
“天机不可泄露。”
陈小富故作神秘,“到时候自见分晓。”
在他的认知里,这位全能的大哥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因此她对这所谓的一本万利深信不疑,甚至未曾多问半分。
待情绪平复,陈若雨转而关心起住宿问题:“你到了帝京,便住我家府邸吧。”
“不妥。”
陈小富摇头,“我会让人在京城置办宅院,届时接嫂子一同居住。”
“你有这般财力?”
陈小富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随手抽出几张塞进妹妹手中:“这可是真金白银,绝非那些施舍的捐款。
明日一早你便要离去,临安城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些银子拿去,给自己添置些新衣首饰。
毕竟你虽已绝色,但若能再锦上添花,岂不更美?”
顿了顿,他又神色郑重地叮嘱:“婚嫁之事切勿急躁。
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定要找个两情相悦、且具备真才实学与风趣灵魂的良人。”
嘱咐完毕,陈小富站起身来,指了指东院方向:“你去陪陪爷爷奶奶吧,我还要出门一趟。”
“这么大雨,你要去哪?”
陈若雨握着温热的银票,迟疑问道。
“庆园。”
陈小富整了整衣袍,身影逐渐融入雨幕之中,“钱老派人传话,邀我去对饮几杯。
若是醉倒在他那儿,明早怕是赶不及送你出城了。”
雨丝如织,将凉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陈小富并未撑伞,任由冷雨打湿衣襟。
他背对着陈若雨,声音混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冷而郑重:“那把刀和暴雨梨花针,尤其是后者,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
说完,他抬步踏入雨中,只留给妹妹一个挺拔却孤寂的背影,挥了挥手,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一路顺风”
。
……
目送马车远去,陈小富收回目光,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是真疼惜。
正因如此,他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夫人,才选择了彻底的冷处理。
这几日,大夫人来过南院两次。
与初来时的趾高气昂截然不同,她如今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在他面前再找不出一丝往日的大 ** 架子。
然而,陈小富只是淡漠地听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未曾给过半分好脸色。
人心难测。
别忘了,那天他随手掷出的茶盏,可是砸破了陈宥宁的额头。
那可是大夫人捧在心尖上的肉!按理说,这等血海深仇,妇人怎会善罢甘休?可她却像是被踩了尾巴后突然熄火的猫,直接举了白旗。
这太反常了。
若是真性情人倒也简单,但陈小富直觉告诉她,这女人心里藏着深水沟壑。
既然看不透,那就维持现状——不远不近,不亲不疏,这才是最安全的距离。
至于那个弟弟,这两日也来过两次。
每次都是站在远处阴影里,沉默如鬼魅,连一声“大哥”
都吝啬给予。
随他去吧。
原主对这二位的印象本就糟糕透顶,陈小富更是懒得去经营那些虚伪的亲情。
在这开阳神将府,真正能让他费心计较的,只有陈若雨一人。
就连那个便宜老爹,他也厌恶至极。
这份恨意,既源于原主记忆中被抛弃的屈辱,更源于这位父亲对私生子身份的漠视与践踏。
思绪翻涌间,他掀开车帘。
黄昏将至,暮色四合,细雨依旧绵绵不绝,仿佛在冲刷着这座京城洗不尽的污浊。
……
与此同时,临安城,庆园。
秋雨打在西子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远望如烟似雾,意境凄迷。
湖柳亭内,茶香袅袅。
今日的局面颇为诡异。
平日坐在上位的主位钱士林老大人,此刻竟谦卑地陪坐在侧;就连向来跋扈的钱四两,也被屏退在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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