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粉四毛,土豆五分,看似低廉至极;可一个从国外传来的西洋汉堡,竟敢卖到七十块的天价。
时光流转几十年,万物价格翻腾,唯独电费像个倔强的老古董,死死咬住六毛一度不放。
李斯文所在的筒子楼,是爷爷留下的唯一遗产。
这种老式建筑一层住着十几户人家,公共区域拥挤不堪。
在曹州这样的县级市,一户一表的改革尚未普及,电费收缴成了灰色地带的地盘。
除了供电局那帮“电老虎”
,剩下的肥差自然落在了他们的亲戚手中。
胖姐,便是这方圆三栋楼里垄断电费收取权的“土皇帝”
。
她的收费规矩霸道至极:基础每户十元,若有电视,再加五元。
在那个家家户户灯泡不超过五瓦的年代,这笔开销无疑是变相勒索。
但在这条街上,没人敢去招惹这些沾着公家血脉的人。
李斯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楼。
楼道口的空地上,胖姐正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身边围着几个妇女,正唾沫横飞地编排着邻里八卦。
见李斯文下来,众人动作一顿,目光交汇间,胖姐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胖姐嘴里的瓜子皮吐得精准,脸上的肥肉随着表情抖动,“怎么也不带媳妇出来?她人呢?”
语气轻佻,带着惯有的傲慢。
李斯文停下脚步,神色淡然:“找她何事?”
“你问这干嘛?”
胖姐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家里的事你不操心,外人操什么心?”
“不操心也行,我猜猜看。”
李斯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分,“胖姐是不是因为上周动手打了我媳妇一巴掌,现在良心发现,打算赔点医药费意思一下?”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胖姐磕瓜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懦的男人,眉头紧紧锁起,声音陡然拔高:“李斯文!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吃错药了?你说什么屁话!”
“打伤人要赔钱,这是天经地义的规矩,听懂了吗?”
李斯文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胖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她双手叉腰,那副姿态仿佛一只护食的母狮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斯文:“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是想讹诈老娘?”
在胖姐眼里,李斯文这种窝囊废连放个屁都不配引起注意。
她仗着自己是个本地泼皮,根本不把眼前的男人放在眼里,言语间更是恶毒:“像你老婆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老娘赏她一巴掌那是给她脸!还想让我掏钱?做梦去吧!”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妇女们瞬间来了兴致。
她们交头接耳,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是,那女人整天眼波乱飞,挨揍都是早晚的事。”
“胖姐这是在替你管教媳妇呢,省得她在外面给你戴绿帽子。”
“要我说,你还真该给胖姐磕个头,谢她帮你‘清君侧’。”
尖酸刻薄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若是换做从前,李斯文或许会暴跳如雷,但此刻他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很清楚,对于这种撒泼打滚的人,争吵只会让事态升级,唯有雷霆手段才能镇住场子。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李斯文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胖姐,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你打了我媳妇一巴掌,医药费我可以不要,但这三个月的电费,总该用这顿打抵了吧?”
“抵?你脑子进水了?”
胖姐怒目圆睁,唾沫星子横飞,“老娘告诉你,电费一分都不能少!你想白嫖我的巴掌,门都没有!”
李斯文闻言,呵呵一笑。
果然如此,他早就预料到对方不会松口。
只见他缓缓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不抵也行,那这一巴掌,你得还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不仅胖姐愣住了,连周围围观的人群也都傻了眼。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胖姐反应极快,她伸出一根手指,直指李斯文的鼻尖,气势汹汹地吼道:“哟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个废物敢动手?信不信老娘叫人来把你腿打断!”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道清脆至极的声响。
“啪!”
这一巴掌快若闪电,力道之大,竟让那一百八十斤的胖姐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空气传播,甚至比人摔在地上的闷响还要刺耳。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被大家瞧不起的李斯文,竟然真的敢对胖姐动手?而且下手如此狠辣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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