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子既然是木材厂的员工宿舍,产权清晰吗?真的归你所有?”
“千真万确。”
李斯文回答得干脆利落,“房子虽是单位分配,但厂子倒闭后已经完成了回购手续,证件齐全,经得起任何查验。”
得到肯定的答复,杨保国微微颔首,随即向身旁的赵健使了个眼色。
赵健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特意找人拟定的转让协议,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你若信得过我,看完没问题就签个字。”
“好。”
李斯文接过合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
一旁的赵健见状,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我说李斯文,你连书都没读过几本,认得字吗?别装模作样,赶紧把你那歪歪扭扭的名字写上去得了!”
李斯文视若无睹,目光快速扫过合同
“有意思,”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杨保国,“没想到杨老板这么‘诚实’,连债务明细都列得一清二楚。”
“既然你要接手我的烂摊子,总得把底细亮明白。
我是长辈,总不能坑害晚辈,对吧?”
杨保国嘿嘿一笑,笑容里却藏着几分深意。
说这话时,杨保国悄悄瞪了赵健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李斯文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却装作未曾看见,依旧沉浸在对合同的审视中。
“总资产估值十五万,账面债务十四万……”
李斯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看起来,这买卖我还赚了不少?”
“放心,看在小健的面子上,我能给你什么好处,都会给足。”
杨保国笑得更加和蔼可亲,“觉得没陷阱的话,就落笔吧。”
“合同本身倒是干净,”
李斯文放下纸张,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就是里面埋了几颗雷,不知杨老板是否察觉?”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杨保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而旁边的赵健则眉头紧锁,愤怒地反驳道:“胡说八道!谁给你埋雷了?少血口喷人!”
“有没有雷,杨老板心里最清楚,不是吗?我的二舅。”
李斯文没有看暴怒的赵健,而是死死盯着杨保国,眼神锐利如刀。
被这么直白地揭穿伪装,杨保国心里发毛,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局面:“小伙子,二舅我可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
你要是不想签,我也不勉强,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签,当然可以。”
李斯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杨保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第一,合同签完后,我要劳烦二舅带我跑一趟工商局。
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得办齐全。”
李斯文顿了顿,补充道,“您人脉广,这点小事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杨保国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第二点,产权过户后,我给你三十天的宽限期,届时我再搬离。”
杨保国指尖夹着烟,沉默片刻后吐出一口浊气:“成交。”
李斯文神色未变,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最后一道墨痕:“第三,合同附件里补上一项,厂区内现存的两万余根火腿肠,连同所有未加工的原材料,所有权即刻转移给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杨保国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小兄弟,这堆东西虽不算天价,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这是在赶尽杀绝?”
“杨老板,商场如战场,互惠互利才是长久之计。”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眼神却清亮如冰,“我想从您这儿套取库存流动性,您想甩掉经营包袱,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若觉得可行,我们现在就签字画押。”
杨保国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抓起钢笔签下了名字:“好一个各取所需,成交。”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饭店VIP包厢内,烟雾缭绕。
残羹冷炙铺满了圆桌,赵健脸色铁青,指节因为用力捏着酒杯而泛白。
“二舅,您这是心太软还是脑子进水了?”
赵健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狠厉,“合同里明明可以卡得更死,您倒好,不仅让步,还让他白白蹭了一顿豪华宴?最让我恶心的是,那盘糖醋鲤鱼可是我的最爱,结果全让他打包带走了,连个鱼头都没剩下!”
“蝇头小利而已,跟那份合同的价值相比,九牛一毛罢了。”
杨保国慢条斯理地掏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神色间满是运筹帷幄的自得。
赵健满脸不解,身体前倾:“我不明白。
加工厂的资产评估价明明高于债务总额,您为什么说自己是‘赚’的?而且合同条款有漏洞!您应该直接写明由李斯文承担所有连带债务,而不是仅仅列明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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