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我的工厂要活,必须得有原料才能开工赚钱,有了利润,才能逐步填补各位的债务窟窿。
否则呢?眼睁睁看着它彻底崩盘,大家一起玩完?”
“你破产关我们屁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兵突然爆发,猛地一拍桌子,“你自己欠债累累,怨得了谁?”
这一声怒斥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斯文却笑得更加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王老板这话,可就不懂法律了。
一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职工工资、社保、拖欠税款,还有银行的抵押贷款,这些都是优先受偿权。
等轮到你们这些普通供应商的时候,剩下的恐怕连渣都不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如今工厂资不抵债,我是真金白银的亏损状态。
若是我倒下,诸位手里的债权,就是彻底的坏账。
现在,您还觉得与我无关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成等人的心上。
他们面面相觑,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他们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狼狈的年轻人,竟将利害关系剖析得如此冷酷而透彻。
然而,李斯文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低沉:“至于冯玉辉,他所谓的‘善意提醒’,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吞并我们的生产线。
在他眼里,你们的利益一文不值,他只是想趁火 ** ,把我们挤兑出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各位,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船翻了,谁也跑不了。
我不求各位救我,只求各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同穿一条裤子”
的道理虽然俗套,但此刻却无比真实。
姜成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让我们出去商量一下。”
姜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我随时恭候。”
李斯文侧身让开。
待几人走出办公室,门刚关上,常海便忍不住凑上前,满脸不可置信:“文哥,你真信他们会答应?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旁边的林树也是一脸担忧地点头附和。
“苛刻?”
李斯文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这才哪到哪,更狠的手段我还留着呢。”
常海和林树对视一眼,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角落里,陆书航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斯文的背影。
随着接触的深入,他愈发感到恐惧,同时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个年轻人身上隐藏的能量,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姜成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们同意了。”
他的声音冷硬,透着一股 ** 到墙角的愤怒,“继续供货可以,但期限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若是月底你还不上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直接走法律程序冻结资产!”
说完,他甩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去,生怕多待一秒都会让自己后悔。
“几位老板,步子迈得这么快,是急着去投胎吗?”
李斯文那懒洋洋的嗓音穿透人群,硬生生将姜成等人的背影钉在原地。
这一出反客为主的戏码,让跟在身后的常海等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满脸写着“这货疯了吗”
。
姜成脸色铁青地转过身,眼神如刀:“李斯文,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嫌不够丢人?”
“哎哟,姜总这话说的。”
李斯文脸上堆满了无害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算计人的不是他,“今儿个是我开业的大喜日子,各位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来了,怎么也得给个面子,站完这个台再走呗?再说了,陆主编也在这儿,大家给我捧个人场,日后我的生意还要仰仗各位照应呢。”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姜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斯文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常海和林树面面相觑,彻底懵圈;就连一向沉稳的陆书航,此刻也是一脸见鬼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然而,剧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
几分钟后,梯台上锣鼓喧天。
李斯文牵着姜成、陆书航等人,在满城百姓惊愕的目光中,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随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这群原本应该是“讨债联盟”
的核心成员,竟然面带微笑,亲手剪断了彩带。
掌声雷动,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但这表面的祥和之下,暗流汹涌得令人窒息。
只有站在台上的几人知道,此刻他们脸上的笑容有多僵硬,心里的算盘打得有多响。
而在街道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轿车内,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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