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一把按住常海的肩膀,转头看向江大胖,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兄弟别动气。
请问您怎么称呼?”
江大胖哼了一声,抱臂说道:“免贵姓江,大家都叫我江大胖。
说吧,到底买不买?”
李斯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与尊重:“江哥,这声称呼我受之无愧。
不过您刚才那番话,其实透着不少门道。”
江大胖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啥门道?”
“鸡精这东西,在大城市确实是香饽饽,优点不用多说。
但它的命门,恰恰也在这儿。”
李斯文目光深邃,仿佛透过眼前的工厂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据我所知,七十年代初,这种调味品在倭国率先兴起,随后渗透进瑞士、南韩以及香岛等发达地区。
等到改革开放春风一吹,咱们华夏的一线城市才陆续引进。
虽然十几年过去了,名气不小,但它始终没能真正下沉到寻常百姓家。
为什么?因为像我们这种内陆小城,消费观念还停留在过去,对这种‘洋气’的调料本能地排斥。”
这番分析如珠玉落盘,江大胖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精辟!真是精辟!今天我算是开眼了,兄弟你不仅是行家,更是高人。
小地方的思想确实固化,对于新事物接受度太低,这点你说得太对了。”
李斯文微微颔首,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江大胖身后那扇贴着醒目红纸的大门——上面赫然写着“旺铺出兑”
。
“所以,你在曹州搞鸡精加工,结局早已注定:要么倒闭,要么转型。
否则,你门上这张出兑单贴得也就没意义了。”
江大胖一愣,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一声:“唉,一言难尽啊。
销量惨淡,实在撑不下去了。”
“既然没人买,你还敢标三元一斤?”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调侃道。
江大胖深吸一口气,似乎看透了什么,叹了口气:“兄弟,扯了半天,不就是为了压价吗?”
一旁的常海和林树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咋舌。
这两人不得不佩服李斯文的口才,哪怕是谈生意这般俗事,都能被他包装得如此高大上,甚至带点商业战略分析的意味。
什么倭国、瑞士、日韩,这些遥远的地名信手拈来,最关键的是,江大胖还真就吃这一套。
他们以为李斯文是在故弄玄虚忽悠人,殊不知人家说的每一句都是基于市场洞察的真知灼见。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李斯文接下来的反转。
“我不是来讲价的,我是来救你的。”
李斯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救我?”
江大胖彻底懵圈,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没错。”
李斯文自信地抿了抿嘴,姿态从容,“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我有把握让你的加工厂起死回生,重新焕发活力。”
顿了顿,他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斯文,西游火腿肠加工厂的厂长。”
“你是那个……西游火腿肠厂的老李?”
江大胖瞳孔猛地收缩,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李斯文挑眉:“怎么,你也认识我?”
“倒不是私交,”
江大胖讪笑道,“是我儿子前两天从报纸上看到你们的广告。
当时我还纳闷呢,谁脑子进水了能起这么个逗比的名字,哈哈。”
意识到自己的笑声可能冒犯了对方的品牌,他连忙摆手解释:“不好意思啊老弟,我真没嘲笑的意思,那名字确实太有个性了。
不过我儿子挺喜欢这个名字,还嚷嚷着非要尝尝你们家的火腿肠呢。”
空气里的那一丝尴尬,在常海和林树紧绷的神经中蔓延,但对于坐在主位上的李斯文而言,这不过是谈判桌上最寻常的前奏。
他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嘴角微勾,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
“客套话就免了,咱们直接切入正题。”
李斯文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的货,不是市面上泛滥的鸡精,而是‘猪肉精’。”
江大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舒展,行业老手的自信重新回到了脸上:“这行当里,谁没听过猪肉精的名头?牛肉的、蘑菇的,我都能提炼。
只不过这玩意儿成本高,口感又不如鸡肉香,市场小众,所以我一直压着没怎么大规模生产。”
“你能做?”
李斯文追问,目光如炬。
“只要技术到位,没问题。”
江大胖搓了搓手,“但你要清楚,猪肉精的成本可是鸡精的两三倍往上走。
你是打算转行搞这个?”
“不仅要转行,还要大规模投产。”
李斯文身体前倾,抛出了核心需求,“我要的是高纯度成品。
简单说,就是哪怕只加一点点,也能让食客尝出实实在在的肉香。”
江大胖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期待的神情转为警惕甚至厌恶:“李老板,这话我可不能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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