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眉头微蹙,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的神色,“先送我回家。
明天一早全员到岗,厂子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他没打算解释什么。
那个年代?说出来谁会信?那是几十年后的事,那时候的火腿肠早已沦为淀粉和添加剂的集合体,连一丝肉腥气都寻不见。
但这并非他跨界搞事的初衷。
毕竟冯玉辉那句“肉是灵魂”
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即便在后世,肉含量也是划分火腿肠档次的硬指标。
他之所以敢赌,是因为心底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只是现在的他,如同盲人摸象,虽知风向,却不知风雨何时至。
这是一场豪赌,押注的是对未来的预判,也是对人性贪婪的精准拿捏。
夜幕降临,出租屋内一片死寂。
李斯文独自坐在床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微弱 ** 。
小妮的病情恶化得很快,周文静这段时间几乎住在了医院,很少踏足这个家。
他攥紧拳头,暗自记下这笔账,等手头这几件事办妥,必须去医院好好陪陪她们。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李斯文并未休息,而是先去姜成那里提了一批急需的货物。
紧接着,他特意跑了一趟电信局,催促着工人给工厂新装了一部电话。
直到中午饭点,喧嚣才短暂地填补了空白,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又是两波催债的找上门来,唾沫横飞,气势汹汹。
李斯文不慌不忙,好言相劝,费尽口舌才将这些人打发走,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下午时分,江大胖如期而至。
看着眼前足足五十斤包装严实的猪肉精,李斯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效率如此之高,连连道谢。
待送走江大胖,工厂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李斯文召集所有核心工人,围拢在一起商讨生产细节。
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他只字未提猪肉精的来源与真名,仅含糊其辞地称之为一种“独家特殊调味粉”
。
这是一种必要的保护机制,他知道秘方能捂多久是多久,必须在竞争对手反应过来之前,用这股奇香彻底撕开市场缺口。
加工流程并不复杂,机器轰鸣声中,流水线开始运转。
真正的难点在于复刻阳都火腿的口感。
在没有肉类参与的情况下,想要模拟出那种醇厚鲜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投料的比例都需要精确到克,每一次搅拌的时间都要卡得毫厘不差。
一根根金黄诱人的火腿肠从模具中挤出,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然而下一秒,它们又被无情地投入废料箱。
失败,尝试,再失败,再尝试。
在这反复的枯燥与焦灼中,成功的曙光似乎就在下一根香肠里。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轮班,李斯文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那把吱呀作响的沙发里,意识早已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急促的拍打声,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猛然拨动。
李斯文浑身一激灵,瞬间弹坐起身,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困意:“出什么事了?”
映入眼帘的是常海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对方手里死死攥着一根色泽红润的香肠,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别睡了,快尝尝!就现在!”
李斯文没多问,顺手接过,咬下一口。
牙齿切断肠衣的瞬间,汁水四溢。
他细细咀嚼,味蕾迅速捕捉到熟悉的肉香与淀粉交织的口感。
几秒后,他原本紧绷的眉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成了!虽然口感还差点意思,但这味道绝对对了路。
配方都记下来了吗?”
“一字不落,全在这儿了。”
常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林树正在那边等你,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李斯文披上外套,火急火燎地冲进厂房。
昏暗的灯光下,林树正满头大汗地擦拭着机器,身上满是油污。
李斯文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搂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好样的,兄弟!”
“哎哟,可算熬出头了。”
林树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急切地问,“味道如何?有没有翻车?”
“不仅没翻车,还超预期了。”
李斯文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听到这句话,林树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几天,他被李斯文否定了不下几十次,每一次否定都像是一次心理折磨,直到这一刻,尘埃落定。
林树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快速罗列数据:“淀粉15%,面粉40%,卡拉胶0.5%,食盐2%。
最关键是王牌调料只用了0.4%。
为了保留肉的纤维感,我还加了大豆粉和少量蛋清做填充。”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成本算出来了。
单根火腿肠,原料加辅料,只要三毛五。
以前那种老工艺,成本得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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