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护士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压下笑意,板起脸喝道:“够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既无证据,此事就此作罢。
再敢喧哗,直接出院!”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罚,实则是护短。
她知道李家处境艰难,不愿赶尽杀绝。
李斯文微微颔首,算是领情。
然而,吃了亏的胖男人岂肯善罢甘休?他沉默片刻,突然提高音量,指着周文静一家高声指控:“就算没打架,他们霸占公共通道也是事实!孩子哭闹不止,严重干扰他人休息!我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受罪的!”
说完,他刻意提高音调, ** 周围人群:“大家评评理,这一家子该不该滚出去?”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走廊瞬间沸腾。
“确实过分,占着茅坑不拉屎。”
“大人忍忍也就罢了,小孩子哭起来真要命。”
“我连续失眠两天了,血压都快爆表。”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矛头直指周文静一家。
胖男人见状,更加得意洋洋,冲着护士长拱手:“听到了吧?众怒难犯,您看着办。”
周文静那双写满惊恐与无助的眼睛死死盯着护士长,仿佛在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护士长被这目光压得心头一沉,眉头紧锁,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都别吵了,病人都不容易,互相忍让一下。”
“放屁!”
胖男人满脸横肉颤动,唾沫星子横飞,“掏钱买命的才是病人,不掏钱的叫无赖!整个医院谁不知道李家欠了一屁股债?你还护着他们?”
他指着护士长的鼻子威胁道,“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明天我就去院长办公室闹,看谁好过!”
护士长脸色骤变。
医院本就对李家意见极大,若真闹到院长那里,小妮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看着旁边缩成一团、眼神绝望的周文静,她心软了,压低声音劝道:“杨先生,孩子才三岁,赶出去就是害人性命。
要不……我让他们一家给你磕头道歉,行吗?算我求你。”
胖男人哼了一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李斯文,阴恻恻地说:“行,看在你面子上。
但他,必须给我跪下认错。
要是让我觉出一丁点虚假,这事儿没完。”
护士长如释重负,转身走到李斯文面前,语气急切而严厉:“听见没?为了孩子,低头认个错能少块肉?这人跟院长穿一条裤子,你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周文静也凑过来,眼中含泪,满是哀求。
在她们看来,李斯文这种穷酸样,除了低头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斯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道歉?”
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胖男人,“护士长,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李斯文脊梁骨是直的,弯不下。
不就是医药费吗?我补上就是了。”
这番话平淡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让在场众人瞬间愕然。
护士长急得直跺脚:“一共七百多块!不是七毛七块!你别在这逞英雄!”
转头又冲周文静喊道:“快劝劝你老公!”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胖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七百块”
这个数字,他心里的优越感爆棚,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哟,还挺有骨气?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在这丢人现眼。”
“觉得我自不量力?”
李斯文眯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胖男人的脸,“如果我补齐了,你怎么办?”
胖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哈!你要是能拿出来,别说道歉,老子当场给你喊声爷爷!但要是拿不出来,立马带着你家那病秧子滚出这家医院!”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爆发出一阵哄笑,都在等着看这个穷光蛋的笑话。
毕竟,在这个年代,七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然而,李斯文也在笑。
笑得格外灿烂,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发现传呼机藏在衬衫里挡住了视线,难怪刚才被人轻视。
不过,这样低调地打脸,似乎更有趣。
一旁的周文静和护士长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明明道个歉就能翻篇的事,怎么就 ** 到了这一步?
就在所有人以为李斯文要掏空家底时,他的动作慢条斯理。
缓缓伸手进兜。
指尖触碰到那一叠厚厚的钞票。
抽出来,抖开。
一百!
“三百!一千!”
随着最后一枚硬币落入掌心,李斯文将那一沓带着体温的钞票递向护士长。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医药费补齐,余下的作为押金。”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围观的人群眼神呆滞,瞳孔中倒映着的不仅仅是金钱的光芒,更是某种认知崩塌后的错愕。
他们并非没见过大额现金,而是无法接受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竟能如此从容地挥金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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