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静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如藤蔓般缠绕而上。
日历上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神经——25号。
这个日子像是一道催命符,意味着江镇涛今日前来,绝非为了叙旧,而是为了向李斯文索取赌约的筹码。
念及此,她指尖微凉,担忧如潮水般涌来。
“小妮最近身子可还硬朗?”
江镇涛的目光越过周文静,落在病床上那个瘦小的身影上,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嗯。”
李小妮乖巧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江镇涛顺势从贴身口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红彤彤的两百元纸币,轻轻压在床单一角:“拿着,给小妮添置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江大哥使不得!”
周文静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去挡,“我还欠着你五百块本金呢,这钱我不能收。”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碰到纸币,手腕便被一只大手牢牢钳住。
江镇涛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那笑容在周文静眼里却显得虚伪至极:“这是给孩子的心意,你不必推辞。
再说了,区区几百块算什么?若不是你那位‘硬气’的老公逞强阻挠,一个月前小妮的手术费早就凑齐了。
咱们之间,无需这般生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周文静的胳膊,姿态亲昵得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咳。
宋老爷子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份报纸,眉眼低垂间,咳嗽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声打断,让江镇涛脸上的温存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
被人当众拆台,让他极不爽快。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位陌生的老人。
气场不强,衣着普通,显然不是曹州圈子里那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毕竟在这弹丸之地,上层的名流面孔,他早已烂熟于心。
既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江镇涛胆子便大了起来,语气中夹枪带棒地转向周文静:“文静,今晚还得守夜陪护吧?”
“是……这段时间都是这样。”
周文静趁机抽回手,抓起那两百块钱塞回江镇涛怀里,眼神闪躲,“江大哥,钱你拿回去。”
“别跟我客气。”
江镇涛没接钱,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钱还是留着付床位费吧。
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医院过夜,多不安全。
你看李斯文那个废物,连个关心你的人都不懂,哪像我,知冷知热。”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尖刀,直指床榻后方那道沉默的身影。
周文静浑身一僵,脸颊涨得通红。
她太清楚江镇涛的用意——这是在公然挑衅,是在宋老爷子面前炫耀他的“深情”
与“优越”
。
她没有回头,生怕看到对方得意的嘴脸,只是匆匆说道:“江大哥误会了,我都在走廊睡的。
咱们出去说。”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江镇涛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随着病房门合上,狭小的空间内恢复了死寂。
宋老爷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报纸折叠整齐,随手搁在一旁。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神色平静,并未动怒。
这种低劣的挑衅,伤不到他分毫,反倒让他看清了人性之恶。
他转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李小妮身上,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小妮,依爷爷看,这男人还不如你那个‘坏叔叔’靠谱。”
“叔叔不坏!”
李小妮小嘴一撅,腮帮子鼓得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哦?可你之前明明跟爷爷说,他总是打妈妈呀。”
宋老爷子佯装疑惑,眼中却满是宠溺。
“那是以前的事了!”
李小妮急得小脸通红,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叔叔后来变好了!他还答应我,一定会变成好人的!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宋老爷子看着孩子认真又稚嫩的模样,忍不住开怀大笑:“嚯,还有下文?那爷爷可得好好听听,慢慢讲。”
病房外的走廊里,冷风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周文静的背脊微微发僵。
面对江镇涛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只能紧紧攥着衣角,试图用柔弱的姿态来缓冲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息。
“江总今天大驾光临,想必不只是为了探望小妮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镇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看她是顺带,主要是想看看你那个‘废物’老公。”
提到李斯文这个名字时,他像是吞了什么苍蝇般,牙关紧咬,恨不得将其生啖。
“江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说话留三分余地行吗?”
周文静终于忍不住了,她在病房内不敢造次,此刻站在无人的走廊,积压的情绪如决堤之水,“他以前确实 ** ,但现在绝对不是你口中那种一无是处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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