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周文静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她不是不信,而是太害怕了,怕传闻成真。
一旁的陆书航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江镇涛笃定的语气背后,往往藏着最恶毒的陷阱。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坚定的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李斯文缓缓走出阴影。
尽管他的衣衫沾满了泥土,脸颊上还留着两处明显的淤青,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凌厉气场,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失声。
“痴人说梦?”
李斯文停下脚步,目光穿透人群,直刺江镇涛。
这一句反问,如同惊雷炸响。
江镇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股虚张声势的自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斯文……”
周文静再也顾不得其他,哭着迎了上去。
当她看清丈夫脸上的伤和衣服上的脚印时,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又不敢:“你……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周文静的语速快得有些发颤,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眼神里满是无措与惊惶。
李斯文抬手随意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指尖触碰到脸颊上那块淤青时,动作顿了顿。
随即,他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那伤只是被风吹了一下:“多大点事,皮外伤而已。”
“都肿成这样还说没事!”
周文静急得跺脚,转身就要往外跑,“我去叫医生!”
“行了,这点小口子还不至于劳烦大夫。”
李斯文伸手虚拦了一下,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不远处的陆书航身上。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语气看似熟络,实则暗藏锋芒:“老哥,这大周日的,您这是怎么有空来这儿凑热闹?”
陆书航双手插兜,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闲来无事,来看看新闻人眼中的‘现场’。
毕竟,做我们这一行的,就爱看这种充满戏剧性的场面。”
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子疏离。
他不请自来,既没给江镇涛面子,也没接对方的茬,摆明了是要划清界限。
一旁的江镇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看着走近的李斯文,那股子慌乱早已消失无踪。
在他眼里,李斯文现在的狼狈模样,简直就是被人彻底踩在脚下摩擦的证据。
“还有心思在这儿贫嘴?”
江镇涛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孩子的手术费筹齐了吗?我看你这副德行,该不会是钱已经被我‘借’走了,正准备哭穷吧?”
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镇涛特意抛出这句话,就是要堵死李斯文所有的退路,让他陷入百口莫辩的窘境。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
李斯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陆书航站定。
就在陆书航察觉到他周身气压骤降、寒意逼人的一瞬间,李斯文的右脚已如雷霆般扫出。
砰!
闷响声中,江镇涛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力道之大,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第三秒,江镇涛才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他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状,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文静吓得呆立当场,瞳孔剧烈震颤;陆书航也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个一向隐忍的年轻人,爆发起来竟如此狠辣。
要知道,上次面对江镇涛的羞辱,李斯文连半个字的反驳都没有。
“斯文!你疯了吗?”
片刻后,周文静回过神来,尖叫着冲上前,“你怎么能动手打人?他是长辈!”
“打他,都算是客气了。”
李斯文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冰窖深处传来。
他猛地一把扯开上衣襟口,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狠狠甩在江镇涛面前。
“两万六!每一张都是血汗钱!”
李斯文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眼球布满血丝,“这是小妮的救命钱!是你敢动的手吗?要是今天这笔钱真没了,你拿什么赔?拿你的命填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附近病房的门接连打开,病人和家属探头探脑地望出来。
两名路过的小护士对视一眼,吓得不敢靠近,匆匆掏出手机拨通了护士长的号码。
与此同时,双人间内。
一个小脑袋好奇地从床头探出来,眨巴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爷爷,听声音……好像是叔叔回来了?”
走廊的灯光惨白,映照着江镇涛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宋老爷子站在病房门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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