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只吐出了两个字，那股凛冽的威压便如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在场众人脊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镇涛的双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死死抓着墙壁，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否则此刻早已瘫软在地。
“李……李斯文！”
江镇涛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你别太过分！在曹州动我，你担待得起后果吗？”
回应他的，是李斯文眼底最后一丝耐心的熄灭。
没有半分废话，身影鬼魅般欺身而上。
江镇涛瞳孔猛地收缩，尖叫还未完全冲出喉咙，膝盖处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痛。
“噗通！”
一声闷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双膝跪地，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声清晰可闻。
李斯文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颤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这骨头，也没多硬。”
他微微俯身，再次吐出两个字，字字如铁：“磕头。”
江镇涛浑身剧烈痉挛，羞耻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尊严在此刻碎了一地。
但他更清楚，若是不从，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屈辱的强制羞辱。
他的威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苍白得可笑。
绝望之中，他本能地看向周文静，眼中满是哀求：“文静，帮帮我……”
然而，周文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怜悯，只有无奈与疏离。
她轻轻侧过头，不再看这一幕。
她看得明白，李斯文并非意气用事，而是抓住了对方抢走小妮救命钱的把柄。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见无人援手，江镇涛又把目光投向陆书航：“陆主编，您说句话啊……”
陆书航避开了那道视线，默默后退一步，袖手旁观。
局势已定，他插足不得。
“江镇涛，收起你那套吧。”
李斯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赌约，我不信守承诺，也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磕头。”
面对这等绝境，即便是一方大佬，也只剩深深的无力感。
赌约既定，武力悬殊，退路已断。
就在江镇涛心如死灰之际，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叔叔，别让他磕啦。”
众人一愣，只见小奶团宋小妮不知何时拽住了李斯文的裤脚，仰着小脸，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童真，“只有坏小孩才磕头呢。”
李斯文低头，正好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身后，宋老爷子捋着胡须，脸上挂着慈和的笑意，显然对这孩子的举动习以为常。
那一瞬，李斯文眼中的寒霜瞬间消融。
他弯下腰，一把将小妮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真不磕了？”
他轻声问。
小妮用力点头，随即伸出小手捂住李斯文的脸颊，嘟囔道：“嗯！叔叔不许打人了，凶巴巴的样子，吓到小朋友了。”
李斯文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心底那根名为“父亲威严”
的弦被狠狠拨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在小妮面前揍周文静也就罢了，前几日薅胖大叔头发也是冲动之举，今日更是毫不留情地让江镇涛跪地求饶。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能沾上“慈父”
的光？
看着眼前眨巴着大眼睛、满眼期待的小团子，李斯文强行压下尴尬，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至极的弧度：“行啊，那你叫一声爸爸，这事就算翻篇。”
小妮歪着头，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认真，张口便是：“嗯~粑粑！”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斯文额头青筋直冒，无奈地纠正：“是‘爸’，不是‘粑’。
来，跟着我念，b小妮奶声奶气地重复，却依旧顽固：“波啊~粑粑！”
这一幕极具反差萌，引得周围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原本剑拔弩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被这童言无忌冲得七零八落。
李斯文苦笑不得，心中那点因为孩子认错而产生的挫败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发音不准又如何？这是小家伙对他这段时间陪伴的最高认可。
他将小妮轻轻递到周文静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陆书航，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老哥，今天这席面有些扫兴，实在抱歉。
晚上八点，迎宾楼，我单独赔罪。”
陆书航摆摆手，没多推辞，迈步离去。
走出几步时，他脚步微顿，目光在宋老爷子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孔让他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在记忆的迷雾中抓不住线索。
待陆书航背影消失，李斯文彻底收回了对江镇涛的所有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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