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刹那,李斯文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合同可以签,但在此之前,还有两件事。”
李斯文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第一,你从倭国引进的那套生产线设备,我要了。
你缴纳的押金我来补,尾款我结清,你只需配合出具一份完整的设备转让书。
没问题吧?”
冯玉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求之不得,我正愁这些死物没处出手。”
“好。”
李斯文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抛出第二个条件,“第二,我接手这批火腿肠后,拥有完全的权利更换商标。
你需要另外签署一份商标授权或转让合同。”
“你打算改头换面再卖出去?”
冯玉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买了四十万根火腿肠,难道是为了自己吃个够?”
冯玉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苦涩:“你是算准了,只要熬过这次的舆论风暴,等谣言平息,市场回暖,这批货就能高价抛售对吧?”
“既然猜到了,那你大可以选择不卖给我,自己扛着库存等春天。”
李斯文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冯玉辉的心口。
他能等吗?当然不能。
资金链一旦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即便他真的能撑到市场复苏,那些之前被吓跑的经销商也不会再信任他这个“造谣源头”
。
李斯文不仅抢了他的生意,更彻底摧毁了他的商业信誉。
这一刻,冯玉辉清晰地意识到,对方从头到尾都掌控着节奏。
自己能想到的困境,李斯文早就预料到了;而自己以为的高明手段,在对方眼中不过是孩童般的嬉戏。
签字落印,尘埃落定。
看着李斯文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桌上那枚孤零零的一万元现金,冯玉辉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无力地瘫软在真皮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二十年商海沉浮,纵横曹州商界从未尝过败绩的他,竟然在一个年轻人手中输得一败涂地。
随着李斯文的离开,冯玉辉仿佛也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半个月来的种种交锋:从最初请客施压的阳谋,到开业时暗中使坏的阴招,再到争夺原料的正面硬刚……
忽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激得他冷汗淋漓。
如果这一切,都是李斯文精心设计的连环局呢?
从挑衅开始,一步步诱导他入局,消耗他的精力,搞乱他的心态,最后收割他的资产。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冯玉辉颤抖着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理智在疯狂报警:远离这个人,立刻,马上!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当日下午,阳光正好。
李斯文拨通了倭国设备代理商的电话。
果然,那位代理商已经抵达曹州。
面对冯玉辉这两天反复无常、试图退货的行为,代理商向来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海关手续既成,岂是儿戏?
然而,当得知李斯文不仅接手了设备,还办理了合法的转让合同后,代理商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轻松。
毕竟,对于商人来说,麻烦解决得越快越好。
夕阳西下,新购进的加工设备准时抵达加工厂大门。
李斯 ** 借三寸不烂之舌,硬是压下了代理商催款的急切情绪,将其尾款八万元结算期限延后三天,并顺势要求对方派驻技术员全程指导操作,同时私下塞了不少红包作为润滑剂。
有了新设备加持,工厂产能呈几何级数爆发。
在代理商的技术护航下,流水线日夜轰鸣,仅二十小时便能产出五万根火腿肠,这种由科技带来的效率碾压,让李斯文心中对现代化工业的威力有了更直观的敬畏。
三日期满,李斯文依约向各路二道贩子分货。
他立下铁律:统一出货底价与抽成比例,严禁私自向厂家长期合作的店铺窜货,违者直接断供。
尽管规矩严苛如铁,但鉴于每趟送货即便跑偏远郊区也能稳赚几十块,那些嗅觉灵敏的贩子们依旧趋之若鹜。
送别代理商后,李斯文与林树站在车站挥手作别,看似依依不舍,实则任务达成后的轻松跃然脸上。
“老板,常海今儿个咋没露面?也没请假啊。”
林树一边整理货物一边纳闷地问道。
李斯文眉头微蹙:“早上试过传呼,没人接。
常海那小子平时最守规矩,绝不会有事无故旷工,走,去他家看看。”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传呼机突兀震动。
李斯文掏出查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常海在医院,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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