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眉头紧锁,他对易中海现在的印象极差,本能地想要拒绝。
易中海见状,连忙加码:“李厂长,难道您对我这全厂仅有的几个八级钳工的手艺还不放心吗?这种精度要求,除了我,谁能保证一次成型?”
“哼。”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松了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因为你加工失误导致延期,那就两罪并罚,滚蛋!”
说着,他将图纸重重拍在易中海怀里。
易中海如获至宝,紧紧攥着图纸,转身走向机床,脚步轻快得仿佛已经看到了翻盘的曙光:“李厂长放心,我很快就能完工!”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卫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以为那是普通的零件图纸?
我画的那些数据,每一个公差都卡在了极限边缘。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天书;但对于真正的顶尖高手而言,那是地狱难度的挑战。
祝你好运。
八级钳工的手艺,本该如精密仪器般分毫不差。
易中海此刻的双手却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那是刚才维修机器时留下的后遗症,更是心理防线崩塌后的生理反射。
面对这些对公差要求近乎苛刻的零件,他内心的底气早已随着之前的打击荡然无存。
若强行上手,报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从工程角度而言,这批零件的容错率并非零。
但林卫东根本不需要去猜,那个在权威上摔了跟头的老好人,为了挽回颜面,一定会像飞蛾扑火般抢过这个烫手山芋。
事实正如他所料。
当那张写满极限数据的图纸推到易中海眼前时,这位一大爷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易师傅,若是心里没底,也不必硬撑。”
林卫东嘴角噙着一抹看似关切的笑意,语气轻松,“要不我把二车间的老张叫来?毕竟技术无高低,完成才是硬道理。”
“不用!”
易中海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嘶吼着吐出这两个字。
此时的他,名声已跌至谷底,若在技艺上再露怯,他在厂里的地位将彻底沦为笑柄。
哪怕是用血本,他也必须把这口气争回来。
“既然你坚持,那就开始吧。”
林卫东淡淡回应,转身退至一旁。
随着粗胚被推入操作台,车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指尖的颤栗,眼神死死锁定游标卡尺的刻度,开始了最后的精细打磨。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瞬间蒸发。
就在刀头即将触碰成品的刹那——
“一大爷!我来探班啦!”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如同惊雷般在车间门口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易中海心神大乱,手腕猛地一抖。
“滋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过后,价值不菲的精密零件,彻底报废。
林卫东看着那堆废铁,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招“神助攻”
,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傻柱”
何雨柱。
果然,只见何雨柱大摇大摆地跨进车间门槛,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笑:“哟,怎么聚了这么多人?李副厂长也在呢?”
他完全无视了现场的凝重气氛,仿佛这里是自家后院。
此前听闻林卫东升任工程师后,他在外面抽了半宿的烟。
直到广播里提到易中海和贾东旭受罚,加上林卫东也被叫到一车间,那颗悬着的心终究没按捺住。
怕老易吃亏,更怕他被人欺负,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李副厂长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傻柱,车间重地,谁让你进来的?”
“这不是听说一大爷受了委屈嘛,特意来看看。”
何雨柱一脸正气,转头看向李副厂长,义正言辞地说道,“李副厂长,处罚是不是可以撤销了?前阵子的纠纷不是都澄清了吗?纯属误会。
再说一大爷为厂子奉献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
然而,当他抬起头准备迎接感激的目光时,却愣住了。
易中海正盯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感动,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亲手将他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不,不可能。
何雨柱心中暗自嘀咕,一定是错觉。
你看一大爷眼睛都红了,那是被我的真情实感所打动。
在这个凉薄的世道里,还能站出来为一大仗义执言的,也就只有他傻柱我了。
想到此处,何雨柱在心中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全然不知自己刚刚亲手敲碎了易中海最后的尊严。
“一大爷,您消消气。
大不了我去求杨厂长……”
话未说完,易中海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
“滚!给我滚!!!”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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