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爷闻言一愣,目光先是掠过江然,随即定格在叶惊霜身上,瞳孔微微收缩:“流云剑派?叶姑娘……莫非是出自红枫山叶家的那位?”
“正是。”
叶惊霜颔首确认。
刘师爷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的尴尬之色瞬间化为赔笑:“失礼失礼!没想到竟是叶女侠亲临,刘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该罚该罚!”
“刘师爷言重了。”
叶惊霜连忙谦虚回应,姿态得体。
刘师爷脸上的冰霜消融了不少,连带着语气都温吞了几分。
他拱手笑道:“叶家侠名久仰,刘某虽非江湖客,却也知敬畏。
既然叶女侠亲自开口,想必事情绝非寻常。”
叶惊霜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刘大人言重了。
我此番前来,只为替友作证。
那两人手段通天,我并非敌手,仅是借个由头罢了。”
她话锋一转,眸光微敛:“大人可听过昔年天王寨大当家张东玄,或是骆华寺那位‘恶罗汉’道真?”
“嗯?”
刘师爷眉头微挑,视线如刀般在江然身上刮过,随即沉声道,“叶姑娘稍候,我去核查卷宗。”
“请便。”
叶惊霜神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
十载光阴过去,寻常衙役记不住旧案再正常不过。
待刘师爷躬身退下,留下二人独对茶盏。
江然侧首打量着身旁的女子,那句“果然威风”
到了唇边,却又生生咽下。
今日这份礼遇,全凭叶家祖荫。
若此刻点破,只怕会勾起她心底的隐痛,遂闭口不言,只默默饮茶。
叶惊霜也不见怪,借着等候的空档,随手抛来几则江湖轶闻,填补寂寥。
茶香未尽,门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师爷推门而入,神色已截然不同,目光紧紧盯着江然:“叶姑娘方才所言,可是属实?”
“人头在此,假不了。”
叶惊霜抬眼示意,“还请大人验明正身。”
这一看,刘师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江然的眼神中再无半分轻慢,只剩敬畏与战栗。
此前他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即便听闻武功高强,也以为是虚张声势。
直到翻阅那尘封已久的密档,才知晓张东玄与道真二人曾令朝廷折损多少精锐,代价何等惨重。
原来,真人就在眼前。
刘师爷强压下心绪,声音微颤:“人……在哪?”
江然解开包袱一角,冷冷吐出二字:“在这。”
刘师爷双手接过,动作郑重得仿佛在捧易碎珍宝,额头已渗出细汗:“二位大人暂且忍耐片刻。
此二人皆是朝廷悬红通缉的重犯,事涉重大,还需层层上报核准,万望海涵。”
“理应如此。”
叶惊霜微微一笑,姿态从容,“刘大人自去忙吧,我们在此静候便是。”
刘师爷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子紧绷。
半个时辰的静默后,沉重的脚步声终于踏碎了院落的死寂。
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刘师爷那张堆满笑意的脸探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神色肃穆的衙门差役。
那差役双手平托一方紫檀木托盘,盘 ** 赫然卧着一锭足有五十两重的赤金大元宝,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着令人目眩的冷冽光泽。
而在金元宝之下,厚厚一叠火红的银票隐约可见。
“江少侠真是英雄出少年!”
刘师爷跨进门槛,拱手作揖,语气中满是夸张的敬佩,“为民除害,手刃二贼,这等功德,简直是积德行善啊。”
江然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师爷过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人头的验明正身可都妥当了?”
“千真万确。”
刘师爷点头如捣蒜,“那两颗头颅,正是天王寨大寨主张东玄与恶罗汉道真。
朝廷榜文上写得明白,张东玄悬赏千金纹银,道真赏格为黄金二百两。
如今,分毫不差,悉数奉上。”
话音落下,他侧身示意,差役上前一步,将那沉甸甸的托盘递至江然面前。
江然目光微凝,伸手先抓起了那枚巨大的金元宝。
入手沉重冰凉,质感极佳,确实让人爱不释手。
然而他的手指刚要用力掰开查看夹层,刘师爷便干咳一声,尴尬地提醒道:“少侠,真正的赏钱在下面,是银票。
这金子……只是拿来压票面的。”
“啊?”
江然动作一顿,眉头微挑,“那这个归谁?”
“这是官铸样银,民间流通不便,纯粹是为了彰显官府财力厚重,给您镇场子的。”
刘师爷一脸哭笑不得,“您若拿出去花,怕是要被当成 ** 抓起来。”
江然心中无语,暗骂一句穷得叮当响还要装阔,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随手将金元宝搁在一旁,指尖轻挑,取出了底下的银票。
展开一瞧,数目无误,整整三千两。
就在指尖触碰到银票纸张的瞬间,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期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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