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张空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冷哼。
“哼。”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江然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对面坐着一名男子,衣着一身漆黑的劲装,面容冷峻,肤色泛黄,五官虽无特别之处,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却让人如芒在背。
桌上横放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
似是察觉到江然的注视,那男子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看什么看?”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江然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这人怕是脑子有些不清醒吧?自己只是路过,何来冒犯之说?
懒得与疯子计较,江然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坐下,点了几笼馒头和一碗热粥,低头默默进食。
那黑衣刀客见对方毫无反应,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悻悻地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一顿早饭吃得平淡无奇。
餐后,江然晃悠着走到镇中心的告示牌前。
上面贴满了各地官府发布的海捕文书,悬赏金额从几十两到几千两不等。
江然粗略浏览了一遍,那些通缉要犯的面孔狰狞或凶悍,但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并没有揭榜。
毕竟,系统既然提供了触发机制作为捷径,这些常规的江湖任务,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揭榜即意味着任务绑定,若这两日内那老酒鬼突然现身,江然因被困在此处无法脱身去处理,岂不是误了大事?
与其被死规矩捆住手脚,不如先做足功课。
将榜上有名之人的面容特征、姓名及悬赏金额一一刻入脑海,待日后街头偶遇,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接手抓捕,这才是万全之策。
念头刚转,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逼近告示牌。
来人一身黑衣,手中反握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刃。
他在江然身前驻足,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径直越过江然,伸手将那通缉文书尽数扯下,动作行云流水,转身便消失在巷尾。
江然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莫名其妙……”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江然眉头微蹙,低声啐道,“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双方非亲非故,甚至此前从未谋面,那人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鄙夷不屑的姿态,实在让人心里堵得慌。
不过看对方毫不犹豫地揭下海捕文书,显然是个同行,为了抢生意而故意挑衅的可能性极大。
对于这种毫无底线的抢单行为,江然向来嗤之以鼻。
他懒得再费口舌,转身准备离开。
刘师爷那边的消息迟迟未至,与其干等,不如先去别处探探虚实。
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江然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宅邸前。
朱红大门紧闭,匾额高悬,上书“童府”
二字。
提及童家,江湖上无人不知。
家主童万里,人称“掌中天罗”
。
这外号并非虚名,源于其家传绝学《千变万化天罗掌》。
据传此掌法奥妙无穷,一旦施展,便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四方,令对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虽然传闻中多有夸张成分,但既然能在这武林中站稳脚跟,且威名赫赫,想必功力深不可测。
江然今日登门,不为拜码头,只因童家与叶家是世交旧识。
先前与叶惊霜分别后,他便通过刘师爷摸清了这层关系。
如今正好顺路拜访,顺便打探一下叶惊霜的动向。
叩响大门,片刻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管家慢悠悠地开了门缝。
江然说明来意,老管家闻言面露难色,搓着手赔笑道:“小兄弟来得不巧啊。
我家老爷昨日恰好出门办事,叶大 ** 也随行同往了。”
“可知去向?”
江然眼神一凝。
老管家挠了挠头:“好像是……往红枫山那边去了。”
红枫山,叶氏宗族所在地。
江然心中顿时明了。
童万里此举,定是为了协助叶家解决那场 ** 案的后续事宜。
没想到事情发酵得如此之快,对方行动竟比预想中还要迅猛。
他拱手向老管家告辞,转身步入人流,脚步看似随意,实则已暗自盘算起接下来的布局。
“早来半步,也是徒劳。”
江然指尖轻叩桌面,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
老酒鬼的行踪如泥牛入海,在未留下任何确切线索前,他实在无法脱身去寻那所谓的续命丹。
那个老不死的家伙行事诡谲,连个落脚的信标都不肯留,让人猜忌丛生,远不如直接报个地址来得干脆。
既无头绪,强求无益。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转身迈向府衙。
昨日在那堆积如山的案卷中沉潜半日,虽未获全功,却也算开了眼界。
那些通缉犯的面容特征、江湖各派的恩怨纠葛,如同碎片般拼凑出一幅模糊的世情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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