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将至,万掌柜举办的英雄宴势在必行。
顾莫声身为一方霸主,理应出席才对,为何却鬼鬼祟祟潜入飞云寨,与李飞云密谋?
黑衣青年喘着粗气,艰难地挤出话语:“我原以为……勾结飞云寨修炼《十八天魔录》的,仅有范玉谋父子……”
他死死盯着顾莫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没想到,连你也沾染了这等邪功!”
顾莫声不慌不忙,双手一抖收拢袖袍,负手而立,姿态倨傲:
“阁下究竟何人?暗中窥探,受人指使?”
“又是如何知晓‘血鼎真经’?”
“青河帮一夜覆灭,莫非与你脱得了干系?”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但他对黑衣青年指控中关于修炼邪功的部分,却只字未提,默许了对方的猜测。
江然听得满头雾水。
什么《十八天魔录》?又冒出来一个神秘组织?
刚才明明还在说血鼎真经,怎么突然变成了天魔录?李飞云、范玉谋、顾莫声三人显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们对青河帮灭门一事似乎并不知情,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幕后 ** 是谁。
唐画意撞破范继武强抢民女一案,是否与此有关?她所求的,难道仅仅是那本《血鼎真经》?
水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然而,真正让江然感到诧异的是那个黑衣青年。
身陷绝境,重伤垂死,他竟然连一声求救都未曾出口。
江然指尖那截枯枝微颤,引开黑衣人视线的刹那,他心下已有了决断。
果不其然,厉天心思路缜密,虽被看穿行踪,却只留下一句狠话便遁入黑暗,连他的藏身之处都未曾吐露半字。
这份定力,倒是出乎意料。
正自揣度间,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灭了青河帮,你们可知自己惹上了什么?”
顾莫声负手而立,眸光如刀:“区区几日血鼎真经,也敢妄言纵横?想当年十八天魔录鼎盛之时,尚且无法染指天下,百年前更是被楚南风联合正道群雄碾碎成泥。”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轻蔑到了极点:“至于你们,连‘余孽’二字都配不上,不过是侥幸捡拾些残羹冷炙的蝼蚁罢了!”
死到临头,嘴硬如铁。
顾莫声摇头叹息,眼底闪过一丝残忍:“血鼎真经凝骨沸血,沾染分毫即毙命。
若肯如实招来,我赐你全尸;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厉天心仰天狂笑,脖颈青筋暴起:“我厉天心宁折不弯,岂会向尔等摇尾乞怜!”
“好骨气。”
顾莫声面无表情,袖袍一挥,“动手。”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护卫如猎豹般扑出,拳风呼啸,直取要害。
然而电光石火间,异变突生。
一名身影裹挟着重重虚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局。
出手二人愕然发现,拳头落空,原本被困的厉天心竟凭空消失。
紧接着,寒芒乍现。
噗嗤两声闷响,两颗头颅高高抛起,鲜血尚未喷溅,那道持刀的身影已至近前。
那人单手扼住厉天心的衣领,另一只手反握长刀,刀尖斜指地面。
刀锋之上,映出他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
顾莫声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究竟潜伏多久?方才的对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阁下又是哪位?”
顾莫声眉头紧锁,今晚这飞云寨仿佛成了藏龙卧虎之地。
先是有来历神秘的厉天心,如今又冒出个杀伐果断的刀客。
江然却并未理会他的质问,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手中奄奄一息的厉天心。
只见后者面色紫涨,舌根外翻,眼球凸出,四肢剧烈抽搐后归于死寂。
显然,在顾莫声下令之前,已经被暗中下了重手。
指尖微松,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道随之消散。
江然神色平淡,甚至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歉意:“手滑了,抱歉。”
那歉意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刚才差点勒断人脖子的不是他。
厉天心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眼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怒火与荒谬感。
刚才那一瞬,对方分明是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狠狠掐住了自己的咽喉要害。
若非留了一线生机,此刻自己早已是一具 ** 。
“你是故意的……”
厉天心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碎冰。
“纯属意外。”
江然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厉天心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围死寂的黑暗:“他们以为只有你一个死人。
如今多了一个我,这苍州府的棋局,倒是变得有趣了。”
江然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越过厉天心,落在了不远处阴影中那群蓄势待发的黑衣人身上。
“几位,有些问题想请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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