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然神色凝重,陷入沉思,厉天心并未打断,只是缓缓续道:
“那一夜,我本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因为当我窥见那双眼睛时,她也同时锁定了我的身影。
可诡异的是,她并没有动手 ** ,反而开口问我——是不是为了《血鼎真经》而来?”
“我当时并未否认。”
“她便直言,青河帮手中的那卷经书,她要带走,绝不可能留给我。
但飞云寨中还有另一本,只因她即将离开苍州府,行程紧迫无暇顾及。
于是,她给了我一个机会:若有本事,便去将那本《血鼎真经》夺来。”
江然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所以,你就贴了一大堆海捕告示,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飞云寨?”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古怪的调侃:“你这调查手段,倒是别出心裁,难怪能引人注目。”
“飞云寨高手如云,局势错综复杂。”
厉天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无奈,“我必须寻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登门。
况且,即便被抓,我也有自保的底牌。”
“你的底牌,就是让人打了一天?”
江然似笑非笑。
“……”
厉天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不说这个。
那一晚,唐家为何要插手?你与他们究竟是何关系?如今唐家人又在何处?”
“你在查唐家?”
江然面上装作惊讶,心底却如古井无波。
既然厉天心能顺藤摸瓜查出范继武强抢民女的真实目的,那么当日唐画意与范继武街头冲突一事,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站在厉天心的视角来看,这件事愈发显得扑朔 ** 。
旁人或许只知范继武强抢民女是为修炼邪功,但厉天心清楚内情。
唐家二 ** 身份尊贵非凡,即便是范继武想拿她祭旗练功,也得掂量三分。
这种当街掳人的行径,绝非明智之举。
若是为了图谋唐家财富,这般张扬倒是说得通。
然而,时间点掐得太巧了。
苍州府正值大事前夕,范继武身为地方权贵,此刻最忌讳的就是节外生枝,根本没精力去招惹唐家这块硬骨头。
因此,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不过是场机缘巧合的闹剧。
但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巧合?所有的偶然,往往都是精心策划的必然。
既然排除了范继武的主谋可能,那么问题的核心,恐怕就要转向唐画意身上了。
疑云并未因对方的坦诚而消散,反而如藤蔓般在心间疯狂滋长。
“事发突然,我瞥见唐家院门紧锁,这才起了疑心。”
江然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
厉天心目光微凝,直视对方:“关于唐家,你究竟知晓多少?”
“知之甚少。”
江然摇头,神色晦暗不明。
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厉天心并未穷追猛打,只是静静注视着对面那人。
江然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内心的迷雾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重。
即便那幕后 ** 是唐家余孽,甚至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教主乃至太上皇……这又能如何?
难道这一切仅仅是一场针对自己的荒诞戏码?只为窥探自己经历那一夜后的狼狈与惊惶?又或者是当初自己在唐家四处搜寻时,那些所谓的“妖人”
便隐匿于暗处,冷眼旁观着自己的徒劳,以此取乐?
这种理由若是放在常人身上或许能自圆其说,但在江然眼中,简直是愚不可及的疯狂。
单就此事复盘,作为一个拥有正常逻辑的人,他实在无法理解那群疯子扭曲的思维逻辑。
索性不再纠结于此。
“感觉好些了吗?”
江然忽然发问,打破了沉闷。
厉天心怔了怔,随即颔首:“好多了,多谢。”
“既已无碍,便自行离去吧。
听闻你也下榻于此。”
江然指了指门口,毫无挽留之意。
厉天心默然片刻,深深看了江然一眼。
见对方确实无意解惑,只得咬牙撑起身子。
伤势虽缓,但行动依旧滞涩艰难。
江然置若罔闻,任由那人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挪向房门。
就在厉天心即将跨出门槛之际,身后传来江然清冷的声音:
“且慢,喝杯茶再走。”
“不必……”
厉天心脚步一顿,满是不耐。
拖着这一身重伤,他不愿再折返。
“必须喝。”
江然语气骤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否则,你现在就可以给自己挑选棺木和墓地了。”
厉天心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你要杀我?”
“不。”
江然缓缓举起手中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是解药。”
“你……给我解毒?”
厉天心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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