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握住母亲的手,温言安慰,“昔日游学江湖,比这更黑也熬过来了。
并无大碍,待完工后休养几日,自会白皙如初。
孩儿既已长大,总该出去闯荡一番,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旁的萧瑀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好!大郎长大了。
男儿志在四方,当建功立业,岂能整日窝在府中,做个依赖父母的孩童?”
萧夫人回过身,赏了儿子一个凌厉的眼刀。
萧瑀识趣地将音量压至极低,凑近耳边低语:“大郎,爹站在你这头。
时辰紧迫,你且陪娘亲叙几句旧情,我去外头替你望风。”
望风?萧锐差点没绷住笑意。
自家深宅大院,竟被他整出了几分地下党接头的神秘感。
他顺势调整姿态,语气诚恳了几分:“娘,儿子并非不想归家,实是工部事务缠身,分身乏术。
这绝非父亲阻拦,您也莫要怪罪于他。
寒冬腊月,书房阴冷,您若一直将他赶在那儿,冻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哼,活该!”
萧夫人啐了一口,满脸怨气,“堂堂工部尚书,让他派个副手去顶替几日,竟拿各种借口推脱。
这等丈夫,留着何用?况且书房内暗藏了你设计的暖阁火道,虽不及正屋炕头暖和,但也足够御寒,冻不着那个老顽固。”
门外的萧瑀闻言,嘴角疯狂抽搐。
心中暗骂:败家娘们,朝廷公事岂是你想干涉就干涉的?我若是尚书,还能随意调动人手?
萧锐眼疾手快,连忙打圆场:“娘,工期仅剩三月即可完工。
日后我每月必回府探望一次,您就当看在儿子的面子上,饶了父亲吧。
他虽身居要职,却清正廉明,从不以权谋私,您理当支持才是。”
门外,萧瑀听得心头一紧,急忙插话附和:“对对,年关将至,不过一月有余,为父定能赶回来团聚……”
屋内,萧锐暗暗给萧瑀递去警告的眼神:劝得差不多了,你别再添乱。
“本夫人难道不知何时过年?还需你来提醒?”
萧夫人没好气地打断,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
萧锐强压住唇角的笑意,暗自咋舌。
以往家中大小事务,皆由父亲拍板,他本以为父亲在外是朝堂重臣,在家是一家之主,颇有威严。
未曾想,今日一见,这位昔日的顶梁柱,竟已彻底沦为“妻管严”
。
想起长安城内人人皆知的段子,房玄龄惧内闻名天下,连个妾室都不敢纳。
如今看来,这大唐高层莫非流行惧内之风?就连自家的工部尚书,也难逃此劫?
一番拉扯,耗时约莫二十分钟,萧锐见时机成熟,再次施展“遁地”
功夫,悄然溜出房间。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萧瑀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脸,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夫人擦拭眼角残留的泪痕,讨好道:“夫人你看,儿子多有孝心,百忙之中还特意为我们赶回来。
既然他都如此表态,我是不是可以……回正房歇息了?”
“回去?”
萧夫人冷笑一声,转身欲走,“行啊,等你在书房受够十天清冷,我便准你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飘然离去,只留背影决绝。
萧瑀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哎?夫人通情达理,那我这就让人收拾铺盖……等等,刚说什么?十天?”
他脑中飞速运转,掐指一算:再过十日便是小年!届时工地停工,儿子就要回来过年了。
“闹了半天,这十天禁闭是跑不掉了?”
萧瑀欲哭无泪,刚想追上去理论,却听见门口传来萧夫人的一声冷哼。
“儿子归府之事,仅你我二人知晓,外人并不清楚。
此时让你回正房,岂不是暴露了你的‘失踪’?你想让儿子在众人面前难堪吗?”
萧瑀如遭雷击,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夫人英明!”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他又想起她红肿的双眸,顿时心生愧疚与心疼,快步追了上去:“夫人,您眼睛还红着呢,要不要热敷一下……”
晨光熹微,宋国公府内却掀起了一阵暗流。
向来避居书房清修的国公爷,今儿个起了个大早,本欲寻夫人温存几句体己话,未曾想这温情脉脉的开场,竟因夫人对儿子萧锐的思念而骤然变调。
言语间针锋相对,气氛降至冰点,原本酝酿的好情绪瞬间付诸东流。
萧夫人眼眶微红,强忍泪水夺门而出,临别前更是撂下狠话:若再难见爱子一面,她便直接进宫面圣,以此要挟。
旁人只道她是气话,殊不知这位夫人并非虚张声势。
她确实入了宫,明面上是请安问驾,实则拜会中宫皇后,顺带探望了未来的儿媳襄城。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看似闲笔,却在坊间引起了不小的涟漪,流言蜚语随之四起。
身在局外的萧锐听闻此事,不禁哑然失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