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一帮锦衣玉食的二代们欢天喜地地被送走,议事厅内的空气再次沉静下来。
苏烈和萧锐重新回到地图前,刚才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长史,”
苏烈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安乐局势未稳,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候引来这么多世家公子,万一出事,我们担待不起啊。”
萧锐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来得好。
我正愁没有诱饵,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三十里坡的位置:“传令下去,工兵部队昼伏夜出,开始构筑工事。
我们要在这里设一个局。”
苏烈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是说……拿这帮少爷们当诱饵?这太冒险了!我们总共才三千步兵加一千骑兵,若是敌军主力压境,根本护不住他们!”
“护不住,才是最好的保护。”
萧锐抚掌大笑,笑声中透着狠厉与自信:“没错,就是要让他们觉得危险,要让他们觉得无力。
我要让对面那位‘大人’也这么认为。”
他转身看向苏烈,目光如炬:“去准备吧,工兵是先锋。
我这就修书一封,发给大都督,行动开始。”
安乐城防务体系中,工兵编制是个特例。
萧锐另辟蹊径,从军户里挑拣那些臂力惊人却笨手笨脚的愣头青,略加训导便编入建制。
此举并非为了攻城拔寨,而是为了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由内部人员构筑防御工事,彻底摒弃了古代征发徭役那种动静太大、极易泄密的陋习。
醉仙楼内,金碧辉煌得有些过火。
程怀默跨过门槛,眉头微皱,目光扫过满眼的异域装饰,忍不住咋舌:“这便是所谓的‘异域风情’?看着倒不像是中土酒楼,倒像是闯进了番邦王庭。”
掌柜沈复闻声而至,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意,躬身引路:“几位公子多虑了。
上头特意吩咐,此处的装潢需迎合外族客商的习惯,让他们置身熟悉的环境,谈判时方能卸下防备,便于后期压价。”
话虽委婉,意思却直白得很:花钱买安心,好下手宰客。
尉迟宝林拍了拍肚皮,眼中闪过一丝馋意:“既到了边境,若还吃着长安的老一套,岂非辜负了这趟奔波?沈掌柜,这儿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新花样?”
沈复心里暗叹:总店的菜谱他哪门子清楚?但他面上不显,信口开河:“自然有!咱们安乐店主打全牛宴,风味独特。
一号贵宾房已备好,请随我来。”
话音未落,隔壁二号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和粗暴的咒骂。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坐一号房?沈掌柜,你这双招子倒是生得偏颇!”
一个身材魁梧、衣着花哨的壮汉掀帘而出。
他浑身上下挂满了金银饰品,长发束成奇怪的蛮族样式,手里指着沈复的鼻子唾沫横飞:“规矩不是按订单大小排房吗?这几个黄口小儿初来乍到,凭什么抢我契丹贵客的位子?”
秦怀道面色一沉,冷声道:“粗鄙之人,满嘴污言秽语,我们 merely 在此用餐,与你何干?”
程怀默更是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毒舌模式,上下打量对方一番,嗤笑道:“看看这身行头,长袍配金链,手上戒指戴得跟指环王似的,头发还梳成这种怪样。
装富装得这么不伦不类,也不怕闪了腰?”
那壮汉被噎得满脸涨红,正欲发作,沈复急忙挤进两人中间,一脸尴尬地打圆场:“误会,皆是误会!这位是契丹大贺部族长,咄罗阁下。
这几位小爷并非商贾,乃是萧长史在长安的至交好友。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自家人,何必伤了和气?”
“契丹族长?”
几位世家子弟闻言,纷纷转头打量。
咄罗本因醉酒而面红耳赤,此刻听罢,心中更是尴尬不已。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神色玩味的年轻人,心头火起: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竟敢轻视身为部族首领的我?
醉仙楼内,酒香混着汗味弥漫。
大贺咄罗轻蔑地扫过眼前这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哼,我还当是哪路英雄豪杰,凑巧撞见一群只会挥霍家产的纨绔子弟,跑到这安乐城来白吃白喝。”
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衣袖,转身便要往二号包厢退去,“真是无趣至极。”
沈复心头猛地一沉。
这契丹族长话里 ** ,明显是冲着他身后那位公子来的。
看来萧锐与那契丹大贺摩走得太近,已经触动了这位族长的敏感神经,这是借着由头寻衅滋事呢。
“站住!”
一声暴喝炸响。
尉迟宝林一步跨出,浑身气势暴涨,指着大贺咄罗怒目圆睁:“你这蛮子嘴巴放干净点!谁纨绔?有种跟小爷较量较量拳脚!今日若打不趴你满地找牙,我尉迟宝林这四个字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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