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麟非但不恼,反而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的调侃,“你还小,身子骨还没长结实呢,这种耗神伤气的勾当,若是传出去,怕是对身体不好吧?”
“四哥……”
关索慌得语无伦次,额头上冷汗直冒。
关麟乘胜追击,眼神愈发戏谑:“要是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说你在屋里跟鲍家姑娘待了整整两天两夜,连门都没出过。
到时候你若说是在一起研讨兵法典籍,你觉得父亲会信吗?”
“你……”
关索面如土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绿得发慌。
看着弟弟这幅任人宰割的模样,关麟心中暗爽。
果然,愚蠢的猎物最好掌控。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良久,关索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一副认命的颓丧模样:“四哥……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关麟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片刻,随即抛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方案:
“很简单。
若是父亲问起我为何逃课,又为何私自挪用府库银钱,你就咬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你收拾烂摊子。”
“帮我?”
关索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错。”
关麟点头如捣蒜,一脸正气凛然,“帮你处理一些‘杂事’。”
“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需要你帮忙?”
关索脑子彻底宕机。
关麟嗤笑一声,毫不避讳地吐出两个字:“女人。”
“难道鲍家庄的鲍三姑娘不算事?还有卢塘寨盗贼王令公家的两位千金,王桃、王悦,不也找上门来了?再加上红馆里那个新来的绝色娘子……”
话未说完,关索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惊恐地四处张望:“哥!你怎的什么都知道!”
“怕什么?”
关麟掰开他的手,依旧笑得云淡风轻,“这些事若真让父亲知道了,顶多也就是挨顿骂。
毕竟咱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年在曹营时,他可也没守过什么清规戒律。”
“清规……什么关?”
关索听得云里雾里。
关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压低嗓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五弟,这话出了这道门,你可别往外传。
当年打下下邳城时,父亲瞧见吕布麾下秦宜禄的妻子杜氏,那叫一个魂飞魄散,走不动道。
父亲苦苦哀求曹操将那女子许配给他,曹操当时也点头答应了。”
说到此处,关麟顿了顿,欣赏着弟弟紧张的神情,随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结果你猜怎么着?那杜氏最后竟被曹操那个老色鬼给捷足先登了!父亲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没摸着,心态当场就崩了!哈哈哈哈!”
这段轶闻确有其事。
当年的关羽对杜氏确实动了凡心,至于他心态是否崩塌,史书未载,无人知晓。
然而此刻,门外伫立的身影却听得分明。
关羽双手死死攥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一刻,这位傲视天下的武圣,心态彻底崩塌了。
“好一个‘大孝子’!”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孝心’啊!”
……
门外,空气仿佛凝固。
关羽的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五十载春秋,他自问坦荡磊落,何曾受过这等屈辱?那被刻意揭开的陈年旧疤,此刻正被那个逆子拿着刀子一寸寸凌迟。
悲怆、羞愤、恼怒,种种情绪如野火般在心中燎原。
若是旁人,他早已一掌拍碎这门板,将对方拖出来杖责。
可身后立着关平、周仓,还有一众心腹亲卫。
身为武将之首,若在此时失态行凶,便真成了公报私仇的小人。
他关羽一生光明,岂能因这点私怨折了威名?
“父亲?”
关平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三十五岁的他,历经沙场,自然读懂了父亲那张铁铸般面孔下隐藏的滔 ** 火与深沉悲哀。
那种英雄末路的苍凉,正如深夜里的寒风,刺骨彻骨。
但紧接着,关平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四弟口中提到的那位杜氏,竟已被曹操捷足先登?这传闻听起来,怎地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墨绿?
果然,又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故事。
关平下意识上前半步,似要推门而入,替父分忧。
关羽却猛地抬手,止住了儿子的动作。
眼神幽深,示意忍耐。
既然话已至此,不如听个究竟。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逆子,还能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歪理。
屋内,关麟的声音依旧清朗,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
“五弟,世人皆道‘英雄难过 ** 关’,你如此,咱爹亦如此。
但你与咱爹不同之处,在于咱爹已参透了其中真谛——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剑谱第一页,忘却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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