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强力的连弩固定于笼内,待敌骑靠近,便是收割生命的时刻。
如此,既弥补了步兵缺乏防护的短板,又能让敌人的骑兵在冲锋途中沦为活靶子。
想到此处,关羽那双丹凤眼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战场上的无敌之师。
连弩主攻,战车机动。
将防 ** 的牢笼横置,便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这并非普通的连弩车,而是披着铁甲、火力覆盖的杀戮机器——铁甲连弩车!
关羽眸光微动,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轻叩。
枯水期曹营骑兵如疯狗般肆虐,这个问题如巨石压胸,令他彻夜难眠。
未曾想,困局竟在此刻被无声解开。
而破局的关键,竟出自那个平日里被他视作顽劣逆子的儿子之手。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关羽喉间溢出。
丹凤眼骤然收缩,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演武台上那道身影。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考校,谁料竟藏着这般惊天的杀招。
等等。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关羽心头猛地一跳,喃喃自语:
“难道……这便是云旗口中‘习武难救大汉’的真意?”
……
……
嗖!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最后一头孤狼腰部中箭,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地,抽搐着滚向角落。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它不再挣扎,只是凄厉地嗷呜几声,浑浊的眼中透着绝望与乞求,望向笼内三人。
或许这是它生命尽头最后的领悟:这钢铁牢笼,不仅能禁锢野兽,亦能庇护生灵。
演武场上,围观将士眼中的惊艳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一边倒的 ** ,看多了终究索然无味。
唯有笼中,气氛截然不同。
关麟神色淡然,条理清晰地剖析战局。
关银屏侧耳倾听,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每一头瘫软的巨狼。
周仓曾言狼性狡诈,她生怕这些畜生诈死反扑,不敢有丝毫松懈。
关索则瞪大双眼,忍不住打破沉默:
“四哥,那东吴之主孙权,莫非也是这般射虎?若真如此,岂非显得毫无英雄气概?有这铁笼护身,便是五岁稚童,持弩也能轻易猎杀猛虎!”
此问并非无理取闹。
世人皆知苏轼词中“亲射虎,看孙郎”
之句,皆以为孙权勇冠三军。
然而 ** 往往残酷。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孙氏一门,自孙坚、孙策起,便流淌着嗜血的热浪,自幼便爱骑马射虎,以求 ** 。”
“唯独孙权不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某次 ** 遇虎,猛虎跃上马鞍,吓得孙权魂飞魄散。
虽经侍卫合力擒下猛兽,但江东重臣张昭当即进谏,斥其此举近乎儿戏,不仅失了君主威仪,更将自己置于险境。”
“君临天下,当御群雄而驱策群英,岂可效仿匹夫,逞一时之勇于荒原猛兽之间?”
关麟语速平缓,字字珠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少女的脸庞:“那张昭所言,看似是劝谏主公保重龙体,实则是在敲打——别忘了孙策是如何陨落的。
这就好比咱们父亲当年,若只凭一腔孤勇,何来今日威震华夏?自那以后,孙权便再不敢轻易涉险。
他甚至命人打造了一辆‘射虎车’,将自己禁锢在铁笼之中,借 ** 之力远观猛虎,以求万无一失。
张昭的嘴皮子磨破了,孙权也听进去了,从此彻底断了亲自冲锋的念头。”
话音落下,四周静谧无声。
关银屏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四弟,此话当真?那江东之主竟如此怯懦?”
“三姐若想求证,大可去江南打探一番。”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位国主骨子里流淌着的,依然是渴望沙场饮血的躁动。
他无时无刻不在证明,自己亦能如父兄般纵横捭阖。
只是……”
他故意停顿,眼神变得深邃。
“只是什么?”
关银屏被勾起了好奇心,身子不自觉前倾。
“有些秘密,说了你也不信。”
关麟轻笑一声,戛然而止。
这一招欲言又止,恰似猫爪挠心。
关银屏不满地撇了撇嘴,嗔怪道:“既已开口,怎可吞吞吐吐?这般故弄玄虚,倒显得你高深莫测了。”
“罢了。”
关麟摊开双手,无奈苦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天晴雨停云散尽,总有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世间道理,大抵如此。”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颇浓,但关银屏只当他是年轻气盛,并未深究。
正当她准备继续追问时,高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喝,打断了二人的私语:
“武试结束!吾之四子一女,皆已过关!”
随着声音落下,关麟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那头倒在血泊中的巨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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