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之上,字迹狂放不羁,内容更是惊世骇俗:
“我翻开大汉史册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关羽原本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开,丹凤眼怒目圆睁,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冲天而起。
他将竹简狠狠拍在案上,厉声喝道:
“这算什么文章?简直是离经叛道,大逆不道!”
自诩儒雅、极少动粗的关云长,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气到了极点。
“文章”
二字自关羽喉间溢出时,空气仿佛凝固。
廖九公默然垂首,目 ** 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昔日温文尔雅的关四公子。
如今的关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躁意,像是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困兽。
老者轻叹一声,摇头道:“四公子笔下的文字,向来另辟蹊径,字里行间暗藏机锋,即便如老夫这般老朽,也往往难以参透其中深意。”
“呵……”
一声冷笑从关羽鼻腔中哼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哪有什么深意?不过是故弄玄虚、不通文理罢了!”
说来荒诞,关羽嘴上虽骂得难听,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牵引力,拽着他不得不继续审视那满纸荒唐言。
看过,便忍不住要批驳;批驳完,却又鬼使神差地想看下一句。
“九公且看这一篇,这也配叫文章?”
关羽指尖重重戳在一页宣纸上,念声未落,怒气已至:“‘我家府邸门前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哼,啰嗦至极!若天下文人皆效此法,莫非江陵城的太守也得写‘一个是关某,另一个亦是关某’?这岂非纯纯的废话?”
廖九公闻言,眉头微蹙,连忙抬手制止:“关公莫急,此篇老夫亦读过,但四公子的本意并非在此……”
“那是什么意思?”
关羽眼神冰冷,逼视而来。
“请关公看下文。”
廖九公指着后半段解释道,“原文云:‘我爹喜打枣,路人遂守门采摘。
摘者众,树下渐秽,终至破败。
吾叹曰:吃枣(迟早)之人,必亡!’”
关羽眼珠微转,一时竟有些发懵。
这迂回曲折的笔法,绕了几个弯子,究竟想表达什么?
廖九公沉吟片刻,终是咬牙直言:“四公子这是以‘枣’喻‘关公’。
意指您魅力过人,引得无数士人趋之若鹜,踏破门槛。
然而,这些人一旦依附于您,下场恐怕都不妙……”
“砰!”
话音刚落,关羽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之上。
木质桌案剧烈震颤,一股滔 ** 火瞬间冲上头顶。
“一派胡言!”
他怒喝出声。
实际上,他那股山西腔调的咆哮早已在脑海中炸响:
“咋咧?这小子疯啦?”
回想这半年,关麟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先是装病拒练武技;接着抛出“学武救不了大汉”
这种离经叛道的悖论;随后用小聪明躲过“狼考”
,甚至公然逼他写下罪己书;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用这种隐晦恶毒的文字,诅咒他这颗“枣树”
连同那些追随者都要“吃枣完蛋”
!
逆子!
这个逆子,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此刻,关羽双目赤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枚红枣碾为齑粉。
“关公此言差矣。”
廖九公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一串沉闷的声响,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色,“当年老夫初读那篇策论,脊背皆凉。
并非因文章辞藻华丽,而是担心字明这孩子……他是否窥破了某种天机?亦或是听到了风声,才以隐喻之笔提前示警?若非如此,他那惊世骇俗的推论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关羽已是大袖一挥,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耐与傲然。
“荒谬!那小子素日里便爱胡言乱语,仗着几分小聪明捕风捉影。
想当年考文之时,他还妄作‘虎啸龙吟震千里,江东碧眼尤梦惊’之句。
呵呵,可笑至极。
合肥之战,局势如铁板一块,张辽八百破十万,那喊杀声若真能震彻千里,岂是儿戏?江东十万大军围困孤城,又怎会功败垂成?”
随着情绪起伏,关羽的话语变得细碎而密集,仿佛要将心中那点疑虑强行压碎。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似在与那个不存在的影子较劲,非要坐实关麟“信口开河”
的罪名不可。
“况且,”
关羽语调转冷,目光锐利如刀,“他不是还断言江东必袭荆南吗?如今一日已过,探子回报空空如也,哪里半 ** 急消息?他的文章,留着给后人评说罢了,切莫当真!”
巧合的是,关羽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