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期既定,合肥之战一触即发。
这支汇聚了江东最顶尖战力的军队,将在三天后踏上北上的征途。
……
暮色四合,白日的喧嚣褪去,长街陷入一片清寂。
山神庙内,寒风透过破损的窗棂灌入。
二十余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分食着今日的面饼。
原本,关麟因局势敏感,不敢亲自现身,只能将面饼藏在包裹中,置于关府大门对面的暗巷里,派人与他们接头。
尽管生活困苦,但这群兄弟讲义气,从未出卖过恩公。
看着大家难得在这寒夜里吃到热乎的食物,有人感慨道:“全靠恩公‘老人家’照顾啊。”
江湖中人早已习惯用“洪七公”
这个代号来称呼那位神秘的大人物。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厚重的庙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杂着无数火把的光芒涌入,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一名威风凛凛的将领踏步而出,手持大刀,周身杀气腾腾——正是关羽的贴身护卫,周仓。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日子过得挺滋润嘛?被褥、棉衣、干粮,一样不少。
看来那‘洪七公’对你们颇为厚待啊。”
周仓向前迈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如寒冰碎裂:“本将军最后问你们一遍,洪七公究竟是谁?他在何处?”
他猛地拔出刀鞘,寒光闪烁:“若再不开口,不仅这些身外之物要化为灰烬,你们的脑袋,也要留在这里!”
残阳如血,余晖将屋内的陈设拉出长长的阴影。
几声凄厉的鸟鸣划破黄昏的静谧,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关麟死死盯着跪在案前的弟弟,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父亲又动了那些乞丐?”
关索被兄长骤然放大的瞳孔吓得一缩,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千真万确。
周叔奉命潜伏山神庙外,方才那一手‘请君入瓮’,连同那个叫二狗的在内,一群流民全被扣下了。”
“为了逼供那个‘洪七公’。”
关麟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父亲这是铁了心,要把这层皮给扒下来看看。”
“四哥,你听我说。”
关索急得直挠头,“这事儿邪门得很。
按理说,这些饿肚子的人最没骨气,可这次……他们像是中了邪,一个个咬紧牙关,连个屁都不肯放。
周叔除了确认那幕后 ** 是个老头子外,其他一无所获。”
说到这儿,关索满脸无奈地摇头:“你说奇不奇怪?什么时候起,这群要饭的变得这么有‘气节’了?”
关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有气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五弟这种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眼里,人命不过是数字,饥饿更是未曾亲历的幻梦。
他怎会懂得,在这乱世之中,一口粮、一件衣、一张铺满干草的地铺,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出卖灵魂,也足以让一群人团结得像铁板一块。
关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是重情义之人,更清楚这一切灾祸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
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乞丐,不该成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然而局势已如脱缰野马,越演越烈。
“洪七公”
三个字如今成了悬在父亲头顶的利剑,敏感而危险。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目前所有人——包括父亲,都误以为这位神秘人是一位年迈老者。
“四哥?”
关索小心翼翼地抬眼,见兄长神色变幻莫测,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一声轻叹从关麟唇边溢出,随即,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我在想,我那位好父亲,真是把脸面踩在脚底摩擦了。”
关索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话,可是碰不得的禁忌。
但关麟显然已经失控,他猛地摊开双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评评理!堂堂荡寇将军、襄阳太守,汉寿亭侯的后人,不去安邦定国,不去 ** 平乱,反倒跟一群乞丐较劲?若是真能揪出幕后 ** ,那是本事;可如今线索断了,便把怒火发泄在弱者身上,这就是所谓的‘惟贤惟德’吗?”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袍袖带风,眼中满是决绝与愤懑。
“不行,绝不能让他再这样荒唐下去!”
夹在父亲与四哥中间的关索,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父子俩要是真斗起来,自己无论站哪边都是万劫不复。
看着关麟猛地起身,关索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生怕这位仁兄当场失控。
“四哥,消消气。
不过是些乞儿罢了,既无血亲也无深交,何须您这般费心?”
“我偏要费心!”
关麟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关索心里咯噔一下,罪己书那档子烂事还没理清楚,这又冒出什么幺蛾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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