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麟一愣,低头看去,指尖竟沾着殷红的血珠。
这屋里连个伤患都没有,血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猛地转头,视线触及床榻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抹刺眼的猩红,正静静躺在锦被之上,色泽鲜亮,显然刚留下不久。
空气凝固了一秒。
“咳。”
关麟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尴尬,压低声线,故作神秘地凑近:“姐……咱先不论别的,你刚才那是……侧漏?”
这一句,犹如惊雷炸响。
关银屏那张原本清冷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绯色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耳根。
在古代,女子的私密事向来讳莫如深,即便母女间提及也需含蓄遮掩,何曾有过如此直白粗鄙的词汇?
可这个弟弟,不仅直言不讳,还精准地描述了现状!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羞愤、无措、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伸手,一把将关麟推开,随即转身挡在那片狼藉之前,死死护住那抹尴尬的红痕。
贝齿紧咬朱唇,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在这时代,女子经期并无现代卫生巾可用。
大户人家虽能用到棉花替代草木灰,但棉花吸水性极差,极易发生意外。
即便蔡伦改良了纸张,那种粗糙的草纸舒适度也远不如可反复清洗的布带。
所以,“侧漏”
这种事,对于身处深闺的女子而言,既是生理上的困扰,更是心理上的重压。
此刻,在弟弟面前暴露无遗,这种羞耻感足以让关银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银屏眸光微闪,那原本凌厉的杀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不羁的青年,生怕他那张嘴把刚才看到的秘密泄露半字。
若是旁人,或许还能信守承诺,可这是关麟啊!那个在战场上能把敌军骂到怀疑人生、私下里更是没个正形的“混世魔王”
。
让他守口如瓶?这比让张飞绣花还难。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关麟轻咳一声,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胸口:“三姐放心,弟弟我向来嘴严。
您那什么……‘英姿勃发’的秘密,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关银屏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关麟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这短暂的安宁。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三姐要是总这么‘漏风’,身子岂不要受寒?长久下去,怕是对筋骨不好吧?”
关银屏闻言,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舒服与否,外人怎知其中滋味?况且这等闺阁隐私,岂是兄妹间能随意谈论的?
“你再胡言乱语,我便当真不理你了!”
她佯装怒意,转过身去,耳根却已染上一层绯红,试图用背影逃避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关麟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几分“贴心”
:“姐,其实我有法子帮您解决这尴尬局面。
总比日后沙场冲锋,弄得狼狈不堪要好得多吧?”
“你……”
关银屏语塞,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彻底被拿捏住了软肋。
她本想搬出“洪七公”
的话题岔开此事,谁知关麟早已预判了她的预判。
“懂了,都懂了。”
关麟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确实不便行事。
那个……床单上的痕迹比较明显,姐姐记得好好清洗一下。
弟就先告退了,静候佳音。”
话音未落,他转身欲走。
就在脚步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他忽然停住身形,回过头来,脸上挂着灿烂至极的笑容。
“差点忘了问一句……三姐应该不会把‘洪七公’的什么细节告诉别人吧?”
关银屏怔在原地,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榻上那一抹刺眼的暗红。
恐惧与羞恼交织,她在心底疯狂呐喊:
——我这是被亲弟弟 ** 了?!
不等她反应,关麟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句清脆的回音在屋内荡漾:“坐等好消息哦!”
关银屏咬着下唇,满脸复杂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可是,随着关麟的话音落下,她心中涌起的并非全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好消息?
四弟口中的好消息……
究竟是指如何彻底解决这月下的烦恼,还是说……关于那位神秘高手“洪七公”
,他找到了更深的线索?
关银屏的脑海中,那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挥之不去。
时值八月,金风送爽,正是秋收在即的关键节点。
江风掠过合肥城郊,卷起层层叠叠的金色麦浪,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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