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马良显然也参透了其中关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率先打破了沉默:“云旗公子已在长沙搭好戏台,角儿也快齐了,这出大戏,想来必定精彩绝伦。”
话锋一转,语气渐深:“只是唱归唱,闹归闹,总得有人来收场才是。”
意味深长的一语落下,关羽眼中精芒一闪。
雷厉风行,向来是关某人的行事风格。
“传刘磐!”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刘磐匆匆入内,抱拳行礼:“末将在!”
关羽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字字如铁:“六百里加急,即刻奔赴长沙。
告知廖立太守,密切监控长沙与交趾交界之地。
前线细作有报,将有大宗货物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刘磐:“商贾逐利,难免红眼。
若遇变故,当断则断,不必拘泥常规!”
说到此处,关羽特意加重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冷铁:
“若有敢在长沙境内生事,甚至……酿成命案者,哪怕是边陲之地,你也与廖立太守,绝无姑息之理!”
生事。
命案。
姑息。
这三个词,被他念出了千钧重量。
刘磐心头猛地一跳,迎上关羽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商贸纠纷?分明是催命符!
但他不敢多问,当即单膝跪地,掷地有声:“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
窗外,细雨淅沥,渐渐转为了倾盆大雨。
江陵城内,湿气弥漫。
人们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暗自嘀咕,枯水期将至,竟还有雨落?
但更多人心中清楚,这或许将是未来四五个月里,最后的一场雨了。
江陵的气候,总是这般捉摸不透。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撕裂了雨幕。
关府门前,一骑绝尘而来。
刘磐身披蓑衣,胯下骏马喷着粗气,显然是刚从长沙疾驰而归。
六百里加急的路程,即便他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也不免有些狼狈。
然而,当他冲进正堂时,却发现气氛远比外界更加凝重。
屋内油灯昏黄,光影摇曳,映照在关羽和马良略显阴沉的脸上。
刘磐还未站稳,周仓急促的声音便已响起:
“将军,探马来报——襄阳那边,果然动手了!”
探马飞骑传回急报,马蹄声碎,打破了营帐内的死寂。
“虎豹骑在前,曹纯领军,直指江夏以北的落日谷。”
周仓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如铁,“牛金率三千步卒断后接应。
两军距离虽远,但行军速度极快,依推算,曹军先锋此刻恐怕已至谷口。”
关羽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的长髯,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牛金?那个昔日在曹仁府中种地的奴才,也配统兵?呵……”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这三千步卒或许名义上是牛金统领,实则背后执棋者,定是那老奸巨猾的曹子孝。”
一旁的马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错。
曹仁这些年与周瑜周旋,又与主公博弈,行事愈发谨慎。
不过,这份谨慎终究是徒劳。
四公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只‘缩头乌龟’,终究还是被请出来了。”
话题至此,自然落回了关麟与曹仁的对弈之上。
关羽抚须的动作骤然停滞,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某与曹仁交手多年,深知此人棘手。
当年诸葛军师离去前,曾屡次提及,曹仁乃曹营之中战绩最为显赫的一员猛将。”
“天人将军嘛。”
马良随口吐出四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丝毫未对这一夸张的头衔表示质疑。
并非他们盲目自大,而是事实如此。
放眼整个汉末三国,若论武将实战胜率与含金量,曹仁绝对当得起“第一人”
的名号。
翻开《三国志》那泛黄的纸页,二十二场大战役,十九场胜绩,其中十一场更是独自扛鼎,独当一面。
回想往昔:
讨伐徐州时,他别攻陶谦部将吕由,大获全胜;
再战徐州,他亲率骑兵迎击陶谦援军,斩敌无数;
进攻吕布据点句阳,生擒其大将刘何;
袭取张绣地盘徇旁,俘虏百姓三千;
官渡风云变幻,刘备奇袭许都,危急关头曹仁驰援,硬生生将刘备击退;
鸡洛山一战,歼灭袁绍大将韩荀;
潼关天险,他督诸将坚守一年,令西凉叛军寸步难进;
平定苏伯之乱,七军并进,肃清匪患;
剿灭宛城侯音,手段雷霆;
更有那场震惊天下的襄樊之战,他以残兵孤守孤城,硬抗关羽数月不降;
乃至后来剿灭郑甘叛乱,皆是大捷。
细细数来,破陶谦两次,败吕布一次,挫张锐锋一次,拒刘备一役,破袁绍一军,平定三处贼寇,防御西凉、抵挡关羽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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