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关羽正与杨仪交谈,他听得云里雾里,索性挠了挠乱蓬蓬的脑门,大着胆子凑上前去:“二哥,既然提到了你家那公子,这一路走来,关于他的野闻可是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关羽眉梢微挑,心头暗自嘀咕:这小子,如今在荆州的名头竟已响到了这等田地?
张飞的语调愈发高昂,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都说他是‘荆州九牧王’,更有人吹嘘他单枪匹马干掉了三十多匹恶狼!这事儿,究竟是真是假?”
真亦假时假亦真。
当着杨仪的面,关羽面皮有些挂不住,一时语塞。
一旁的马良却接得极快,语气笃定:“张将军此言不虚。
四公子确实曾以一己之力,周旋于三十余头恶狼之间,不仅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更是箭无虚发,将其悉数射杀。”
“嚯!”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叹,“这般身手,若在关家军中混,怎么也得混个牙门将当当吧?”
话音未落,空气突然安静。
关羽与马良对视一眼,嘴角皆泛起一丝苦涩。
牙门将?若是当初能给他哪怕一个屯长的头衔,何来后续那一连串令人头疼的麻烦?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只能相视苦笑。
张飞的八卦之魂并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眉头紧锁道:“还有更离谱的!有人说,这小子竟敢当众逼二哥写下罪己书,甚至在全城百姓面前立下赌约。
输了要二哥公开道歉?这……这也太猖狂了吧!”
随着话语的深入,张飞眼中的欣赏逐渐被怒火取代。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儿子欺负老子,简直是大逆不道!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替二哥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关羽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回避这个话题。
他最怕杨仪将这些流言蜚语原封不动地传回给孔明。
一旦孔明认定云旗是个目无尊长、桀骜不驯的顽劣之徒,此前所有的努力恐怕都将付诸东流。
这就好比当年,他因嫌弃云旗武艺不精,便全盘否定了他在军事上的天赋一般。
这种误解,关羽不愿重演。
然而,碍于身份,他无法直接开口辩解,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马良。
马良心领神会,当即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打圆场道:“张将军有所不知,三人成虎,流言往往比 ** 跑得快。
坊间传闻,听听就好,切莫全信。”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况且,早在合肥战场之时,能精准预判局势走向的,整个荆州唯有两人,云旗公子便是其中之一。
这份洞察力,岂是几句闲言碎语所能抹杀的?”
此言一出,果然起到了奇效。
张飞顺着台阶而下,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听你这么一说,俺想起来了!自打踏入荆州地界,无论是酒肆茶摊,还是市井街头,满脑子都是那场‘合肥赌约’和什么‘神器问世’。
不过说来也怪,比起那两个所谓的神仙人物——‘洪七公’和‘黄老邪’,大家伙儿对云旗的关注度似乎更高啊!”
说到这里,张飞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尤其是那个‘洪七公’,被吹得神乎其技。
说什么全靠他促成了合肥赌约,才让江东那位‘碧眼儿’刘备,再也不敢提‘借荆州’的事儿!”
张飞瞪着那对铜铃般的豹眼,满脸写着不信。
他盯着关羽,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疑惑:“二哥,你给俺交个底。
荆州真有那么神乎的‘洪七公’?还有那个造连弩比诸葛亮还猛的‘黄老邪’?俺在荆州混了这么久,咋没听过这号人物?”
这一问,倒是戳中了关节。
诸葛亮临行前特意交代过,查探“洪七公”
的下落是头等密令,甚至暗示可以去拜访岳父黄承彦碰碰运气。
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黄老邪”
,最近荆州城里的传闻简直要掀翻屋顶。
坊间都说他是当代公输班转世,手里的木牛流马能自己走路,打造的连弩连牛皮都能洞穿,更是骑兵的噩梦。
起初张飞只当是市井无赖吹牛,可架不住满大街都在传,听得多了,心里也就真起了波澜。
面对三弟的追问,关羽心中冷笑一声。
洪七公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关某确实只是听闻其名,未曾谋面。
但那个“黄老邪”
……关羽眸光微沉,心中已有七八分猜度。
不过,这秘密他绝不会轻易吐露。
昨夜马良的一番话犹在耳畔。
马良讲了一个惨烈的旧事:昔日袁术觊觎陈国富庶,因求粮被拒,竟暗中买凶 ** 。
那刺客正是当年见财起意、杀害曹嵩的张闿。
结果呢?陈侯刘宠与国相骆俊双双殒命。
这就是怀璧其罪。
如今关某掌握着重器机密,若让旁人知晓底细,只怕会招来无尽的祸端。
正如大哥刘备当年得知陈侯死讯时那般扼腕叹息,乱世之中,锋芒太露,往往就是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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